武三思一听随即便俯首道,“臣谢陛下隆恩。”
历来席面是午时方开,开席前宾客均聚集在王府后面的庭院,一眼望去,花团锦簇的模样仿佛这才是正席似的。
庭院一侧围着许多洛阳城中的官员家眷,真儿在抬眼望过去见那场景好不热闹,“大人,那边簇拥那样多的人是做什么?”
上官走到亭阁中坐下,“要不就是投壶,要不就是赌诗。”
“真儿若是感兴趣,便过去看看。”
女子低头羞涩道,“妾…从未来过如此场面,难免有些露怯…”
上官听后起身便向那边走去,走近才发现是李嫣儿与崔湜正为着一彩头,投壶做赌。眼见二人中,崔湜更胜一筹,李嫣儿拿着箭身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向前一倾,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身旁一男声响起,“贯耳!”
虽中但李嫣儿却将剩下一矢箭,放下对身旁的崔湜说道,“罢了罢了,不玩了,你赢了我十筹,即便最后一矢中了也是输定了。”
男子笑道,“许是适才县主投掷时起了风,才让在下略微领先了些。”
李嫣儿笑道,“不错,会说话。”
“你叫什么来着?”
“他叫崔湜。”
人群中响起一清亮女声,李嫣儿看向说话的人,微微颔首行礼道,“妾参见公主殿下。”
众人一听这话也纷纷行礼,太平看向人群,捕捉到上官的身影,心不在焉说道,“都起来吧。”
李嫣儿朝她的目光看过去,走向人群将那人拉到身旁看向崔湜说道,“大人,这是您弘文馆的下属吧…”
“唉,投得一手的好壶,还如此会说话,可是受大人熏陶?”
崔湜拱手道,“县主说笑了。”
上官俯首道,“崔大人确实是文武全才,同在下倒是没有半分关系,不敢居功。”
太平将手搭在上官肩头,“本宫还未见过大人投壶,可否与本宫一试呢?”
“臣对投壶确实不甚精通…”
太平微微笑道,“还能什么都挑大人精通的来比试么?”
李嫣儿起哄道,“若是比试,那便是要有彩头的…”
“不知殿下的彩头为何物?”
太平抬手拿出一枚香囊,“这是本宫亲手绣的,若是大人赢了本宫,便归大人所有了。”
那香囊呈柳黄色,面上绣着一株清雅的兰花,悬吊在香囊下方的络子也看得出是悉心编制而成。
上官退后一步说道,“那臣尽力而为。”
李嫣儿站出说道,“殿下,历来都知道上官大人擅长诗词,您用这投壶的把戏与她比试,岂不有些欺负人了?”
太平莞尔继续说道,“每人三矢箭,大人若是能两矢箭都正中壶心,本宫便不再投掷,这香囊便归大人。”
“这不是将彩头送于上官婉儿手中么?”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我倒觉得不如由殿下投壶,上官大人作诗,若是诗作言出但殿下三矢箭不中则算大人赢,若是三矢箭中但大人未作出诗作则算殿下赢。”崔湜站出说道。
太平看着上官说道,“本宫觉得尚可,大人以为呢?”
上官亦看着她回答,“尚可。”
太平拿过一矢箭看准壶口,微微用力便听到箭头干脆利落的落入壶口的声音,身旁的诗句也缓缓传入耳中,“凭高瞰险足怡心,菌阁桃源不暇寻。”
话音刚刚一落,只见她手中的箭矢继续向壶口掷去,诗句也跟着接上,两人仿佛不像在竞技,而是像在演绎一段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折子戏。
第三矢箭,太平看向她,“这一矢箭,本宫掷贯耳,大人要吟出描写此景的诗句。”
上官胸有成竹的看着她微微一笑,随后便见她转身掷出最后一矢箭,刚刚落地身旁那平静的声线便响起,“区区论胜负,转眼事还空。”
“好!”
李嫣儿同崔湜问道,“这诗吟出来了,那边投壶也全中,崔大人这可怎么算?”
上官走到太平身边说道,“臣与殿下,交换彩头可好?”
说完便从手中拿出一枚透亮的玉佩,上面刻着一直翱翔九天的凤凰,神采飞扬的模样与太平如出一辙。
太平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刚想接过,却收回了手,转而吩咐身旁的人,“丝竹接过来。”
“诺。”
随后又将那枚香囊放置丝竹手中,“给上官大人。”
“诺。”
上官拿过香囊颔首道,“臣谢过殿下。”
这时候前厅依然开始陆陆续续开席,太平看了一眼上官便离去,随后众人也都悉数散去。
“殿下让您席面散了之后,回瑶光殿。”丝竹在亭台边拦住上官的去路说道。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