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等不下去了,初晴雪淡道:“叫应雪如何?”
应晚停止思考:“……你跟我姓啊?”
会不会显得我在占你便宜?还是一千多岁神君大人的大便宜。
初晴雪点头:“可以吗?”
“……可以啊。”你不觉得吃亏就行。
现在总算万事俱备,步入正式话题:怎么去。
初晴雪当着应晚的面,掏出了一个大大大乾坤袋,开始在里面翻找。
应晚皱眉,看看那个大袋子,低头瞧瞧自己腰间的小袋子。大袋子、小袋子、大袋子、小袋子……
“哎,为什么我的这个只有这么点大?”
初晴雪扫过一眼,巴掌大小不到的袋子在应晚腰间显得小巧可爱。
初晴雪正经道:“很合适。”
应晚疑惑地望向他。
初晴雪眨眨眼,垂下目光解释道:“盛怀安给我的,或许是担心自己的幼弟遭遇意外,所以准备得多了些。”
至于乾坤袋的大小,基本除特殊情况之外全凭个人意愿,毕竟哪怕是最小的尺寸通常也绝对够用了。
说完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动作,从袋中取出一卷地图。
原是盛怀安便于他赶往南疆的法器。
初晴雪展开地图,应晚翘首,图中所绘轮廓边界均十分模糊,泛着恍白的灵光,应晚半看半猜出这一定是如今的天下版图。
初晴雪抬手,在图中某处轻点两下,浮光如水波般荡漾。
应晚虽已猜出这是与炼器师一族那八幅灵画差不多的日行千里法器,面对这番动作仍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初晴雪慢条斯理地卷起地图,攒起乾坤袋,牵起应晚闲闲地推开屋门。
高风拂面,眼前豁然开朗,艳阳高照,周身暖意融融。
应晚震惊地回头,木门连同方才的一切早已消失不见。
神界有这厉害玩意?
应晚:“这地图也是炼器师一族打造的?”
初晴雪:“是。”
应晚不解:“既然炼器师一族可以打造出这个更方便的东西在,为什么还要专门造那八幅灵画啊?”
初晴雪:“此物虽可使人随意穿行于天地间,但三月内只能使用一次,管去不管回。”
而且灵画最初的目的十分单纯,借用某人的一句话便是:
“你我之间胜亲胜友,此等真情,怎能不加以留念?”
不过后来他们的长兄觉得多加些功用也不妨事,才有所修改。
应晚环顾四方,只见原野茫茫、荣草苍苍,长风无拦掠野而过,万里亦无云,天高凭郎日。
即使存在不小的差异,应晚还是敏锐洞察出自己对此地的熟悉感源于何处。
应晚道:“这里是现世中魔界的西域边界所在吗?”
初晴雪:“对。”
难怪初晴雪会常感慨时过境迁,这真是大不相同啊,应晚叹思道。
此地千年前分明辽远而不空旷,肃穆而不沉伤,让人不免开始好奇千冥雪域的情状。
应晚道:“炼器师一族的宗门在何方啊?”
初晴雪抬手遥指天边,金乌庇护之下。
应晚循视远眺,果见半空中如有金檐相衔,宫宇层叠,似真似幻,无云烟相绕便借杲日粉妆,繁华甚过天上殿。
饶是应晚已经拜过瑶池、访过神宫仍为此瞠目。
经初晴雪解释,是因为西域辽阔、目无遮蔽,为了便于监察四方,炼器师一族筑得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玉阶,直凌云霄。
又因宗族所事,奇珍异宝金块珠玉不计其数,宫殿看起来就奢华了些。
应晚想起千年后炼器师一族存放神武的秘境,就是在宗族已然落魄至此的情况下都可以做到那般地步,千年前什么样子好像都不足为奇了。
马上要去拜访千年前的炼器师宗族,应晚的语气不禁上扬:“我们怎么去拜见那位老祖?”
初晴雪十分淡定:“走上去。”
?走上去?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走上去?
热情褪去,应晚满脸写着: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初晴雪毫不含糊道:“诚心唯以此鉴,诚意唯以此示。”
说得多么正气凛然啊,一点都不像骗人。
应晚咬牙,就义般慷慨转身脱口:“走。”
他端手、踢腿,走——有人握住他的手腕拽了他一个踉跄。
他没走掉。
应晚脑海里的问号都没来得及成型就撞上初晴雪含笑的眼。
“……初晴雪,你又耍我。”应晚佯装愤懑地揍了人一拳。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应晚觉得越是与初晴雪相处得久,这个人就越发真实。
他还记得初相遇时,初晴雪当真是像个神武器灵、天上谪仙,虽有深情但此情亦太过澄澈而不落凡尘。
让人以为初晴雪与前世的爱人定是如那碧池仙君、静水婵娟、神鸟双飞而不得般凄美的神话爱情。
美则美矣,就是跟他应晚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才始终认为自己与原主之间绝对有着不可泯灭的差异。
可现在的初晴雪,尤其是在失去了那副原生的清冷疏离的容貌做掩护后,应晚忽然觉得,他前世的爱人,也可以只是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