缶德显然是不信这个说辞的,他命其他宫人先将白清岚带了回去,自己则在湖畔查探一番。
白清岚一回颐澜庭,立刻就有人要为他拿下身上的狐裘大氅,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因为他披上狐裘暖物的小太监,与他们相识却不相熟,又是白穆离京上阵才被缶德调过来当差的,事关重大,万万马虎不得。
白清岚不耐地摆了摆手,命令他们退下,自己解开丝绸缎带,将大氅随意的扔在地上,果然立马就有人过来将它拾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翻来覆去,闪烁着精光的眼连一丝一毫的料子都寸寸不落地扫过。
“这大氅太脏,孤不要了,你们将它扔了罢。”
话语落,白清岚猛然想起了那只潜藏在华松庭那片湖里的野兽,道:“今夜值守莫要睡过去,谨慎防范。”
缶德来时,正听见他吩咐,为他一反常态的行为表示不解,却笑道:“太上皇放心,此地比皇宫其他地方森严得多,绝佳的高手掩在暗中保护,定是连只蚊子也休想进来的。”
白清岚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抚掌击节,戏谑地道:“甚好,甚好!”
见宫人还木桩似的杵在殿内,白清岚面色不虞,眯着狭长的凤眸,斜乜道:“怎么,孤就寝你们也要在床前盯着,是要等着孤宠幸?”
这番话,听来即是骇人又叫人心旌摇曳,神驰向往。
废帝俊美绝伦,人尽皆知,手指修长性感,年少随镇国将军战场历练,成了皇帝一年内便御驾亲征过两次,上过阵杀过敌,狠劲足,那活自是也不在话下,定然甚为雄伟。
不怕死的偷偷往他劲瘦的腰身上大不敬地瞄了一眼,不禁面红耳赤,垂眼抿唇,心中酥酥麻麻,浑身发热。
虽说白清岚如今身形瞧着轻减,可那腰身劲力不隐,着实叫人移不开眼,忘却不下。
不过这废帝可不是他们该肖想的,新皇一个眼神就足够他们死上千百次了,更何况,废帝没有实权在朝堂上说不上话,一不注意随时可能薨了。
所谓荣华富贵、屐履风流、夹道相迎那等浮世流金的景象更是遥不可及,尽是虚妄。
宫人退出去,缶德正欲将房门掩上,白清岚望着新修缮的窗牗突然将他叫住,道:“窗户也关上,派人守着。”
缶德心中纳闷,疑窦丛生,抬眼道:“太上皇,屋内烧着炭火,关上窗户,容易头昏脑胀,窒息乏力。”
白清岚一掷衣袖,侧过清俊的半边脸,冷冽道:“孤知道,用得着你说?”
缶德浑身一颤,随即突然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俯首跪拜,面色为难,求菩萨似地磕头颤声道:“太上皇莫要寻死,回头小的没法向陛下交代啊!”
白清岚轻声嗤了一声:“由得了孤么?”
“………”缶德猛然抬头道:“莫不是有人要闯皇宫?”
“不是,近日天气寒凉,孤怕冷。”他顿了顿,望着战战兢兢的人,叹了口气,道:“罢了,派人守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