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闹了。
不是,这个阵法的尽头,为什么会是鬼市啊!?
林迟渡和穆隐站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两人彼此都是无言以对。
林迟渡缓缓道:“师兄,你觉得,宣朝这是有什么毛病?在自己房里设了个传送阵,传到嵬渊的鬼市里?”
穆隐也是无言。
“……宣朝,或许与崔嵬有旧。”
崔嵬,嵬渊的主人,一只山鬼。
不可能。
林迟渡肯定,宣朝和崔嵬没一点关系。
和宣朝不同的是,崔嵬在千年后的剧情里有出现过,那时候的修真界已经是沧海桑田,嵬渊不再是收容鬼修的鬼界,而是变成了新鬼界的一方小山,崔嵬在山上困守了许久,直到乌衢来访。
崔嵬为鬼孤僻,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在自己的山头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乌衢之所以来找他,是因为他手上有另一件神器,叫太虚幡。
太虚幡,能够遮掩气息,瞒过天道轮回。
崔嵬就是凭借着这件神器,才能让嵬渊独立于六道轮回之外,收纳了无数鬼修在此,无轮回之苦,享长生之寿。
而林迟渡之所以能够确定宣朝和崔嵬什么交情都没有,都要靠乌衢。
乌衢神魂和召铃融合,他一旦开口就能够蛊惑人心,更严重些,会给修为低的人造成精神层面的伤害。
所以他这个话唠硬生生被逼成了哑巴,经常在心里头吐槽,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一点,还喜欢写日记,事无巨细,什么都写在上面。
在他的日记番外中,就提到过崔嵬,崔嵬和任何人都没有交情,唯一的一个稍微特殊点的人,是扶山玉。
但哪怕是扶山玉,他们交情也不深。
不过萍水相逢,在山间几句闲聊罢了。
也不过在千年后,崔嵬和乌衢闲聊时,说他曾经见过一个人,少年白马踏春风,天地桀骜尽在此,见之难忘,于是千年犹记。
林迟渡很欣赏崔嵬。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很喜欢扶山玉吧。
顿了顿,林迟渡没反驳穆隐的猜测,转移话题道:“传闻,所有到嵬渊的人都要先去拜访嵬渊的主人,我们……”
穆隐点头:“嗯。”
得去。
林迟渡明白他的意思,将召铃收进内府丹田里,忽略身体深处隐隐传来的蛊惑心神的声音,点头道:“走罢。”
他刚转过身,穆隐突然拔刀反身。
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刺破寂静,一道带着凉凉笑意的声音,伴随着剑鸣响起。
“林道友,不等等我吗?”
林迟渡听到这声音,眼神一变,吸了口冷气,后撤三步,背部抵上冰冷墙面,才隐隐有了几分安全感。
“……”他笑了声:“祝道友怎么来了?”
扶山玉笑吟吟道:“不舍得与林道友就此分别,索性我也是散修一个,便随道友而来了。”
“……”
放屁。
鬼话。
林迟渡嘴角微微抽搐:“祝道友说的什么话,正所谓人生聚散会有时,聚散都是缘分,何必执着……”
“哦。”
扶山玉收敛笑意:“那么,道友从城主府匆匆赶到嵬渊,怎么不同我道别?”
“是心虚,还是……”
林迟渡打断他的话:“什么心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可没做什么该心虚的事。”
扶山玉挑眉:“哦?道友真的没做什么亏心事么?”
他慢条斯理:“道友知道召铃失窃了么?”
知道,他干的。
林迟渡看了眼穆隐,又看回扶山玉:“不知道,忽然有急事,来不及同道友道别,这是我的不是,道友又何必追到这里来,嵬渊人生地不熟的,多遭罪啊。”
扶山玉笑了声,倒也懒得拆穿他。
看林迟渡这么个胡搅蛮缠的模样,就算是把召铃从他身上拿出来,他也能说是别人蓄意陷害他,没意思。
而且比起拆穿林迟渡,扶山玉更好奇他的目的。
为什么要偷召铃?是沁芳君派他来的?若是如此,他又为什么对他如此友好?
心里有数不清的问题,扶山玉都压下去,静静看着林迟渡笑:“事已至此,林道友不妨收留我?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多遭罪啊?”
林迟渡不说话了。
他不理智,从他看到扶山玉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打算把他抛下,在嵬渊这种地方,到处都是非我族类,哪怕他知道扶山玉不会出什么事,但是……
好吧他就是不舍得扶山玉,没什么好狡辩的。
林迟渡艰难看向穆隐。
穆隐也平静地回视他。
扶山玉跟着林迟渡的视线看向穆隐:“还未问过,这位是?”
林迟渡道:“……是我师兄,穆隐。”
扶山玉很有礼貌:“师兄好,在下祝东风,一介散修。”
很安静。
穆隐没理他。
林迟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扶山玉肯定知道是他们拿了召铃了,现在追过来肯定是来追究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但是……
但是还是有一种隐隐的裸奔的尴尬感。
这怎么办?
收留吧。
就收留吧。
尴尬就尴尬,总不能让扶山玉一个人在嵬渊里吧。
林迟渡看向穆隐,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恳求,可怜巴巴的,就像是小孩在集市上看到了喜欢的玩具,非常非常想要,但他不哭不闹,就那么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家长。
“……”
穆隐移开视线,平静地颔首。
林迟渡抿唇笑了笑,对扶山玉道:“嵬渊鬼修众多,我们一道走也有个照应,祝道友不介意便一道走罢,我们要去拜访嵬渊主人,祝道友一道去么?”
扶山玉也笑:“自然,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