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你这匹马,就是我们弟兄几个接下来几天的口粮了。”
那人正不怀好意大笑着,下一刻熟悉的,呛人的土腥味直接涌入在场所有人的鼻腔。
外面沙漠的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天地尽头出现的,一道顶天立地暗红色沙墙。
死亡的恐惧平等的笼罩向沙漠中的所有生物,站在洞口处的人急匆匆往洞内来,手中已出鞘的武器将即将进入洞穴的毒蛇、毒蝎尽数横腰砍断。
闻到空中的气味,青垚安抚的摸了摸青草的头,而后拿出布条将它的眼睛蒙上。
“或者,直接将你扔出去。”商队那领头人直接将手中的短刀亮出,兴奋的看着山洞外,而后一步步走向青垚“劝你还是识相些的好。”
青垚在青草脑后系了个平整的结,面对眼前人的威胁,眼中满是不耐。
“啧。”
只见那领头人双膝一痛,而后商队中所有人皆叮铃当啷的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青垚装模作样的将一包红色粉末洒向地面,而后踩着粉末走到那领头人面前。
地上的短刀被人拾起,四周令人喘不上气,青垚将那短刀横架到领头人的脖子上。
“现在是我要将你们扔出去。”青垚的眼里满是兴味,好似他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那领头人如今才真正看向青垚的眼睛,那里面,原本的冷漠已尽数转化为对生命的漠视。
在这沙漠中,几条人命而已,死就死了。
领头人双眼瞪大,颈部的皮肤已被刀刃划破,他小心将口水咽下,开口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你到底是谁?”
有些许血珠从颈部渗出,领头人用力闭上眼睛,面部青筋暴起“别杀我。”
青垚没有说话,手一抖,渗出的血液更多了,领头人敏锐察觉到什么,大声嚷叫起来“你没杀过人!你没杀过人对不对,不要因为我脏了手!”
手中的短刀不再往前,青垚终于开了口“是没杀过人,但因我而死的人,不少。”
“今天,试试。”
“不!”领头人努力控制着身体往后躲“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放过我。”
青垚直起身,无趣的将短刀扔到一旁。
山洞外是无数厉鬼的哭嚎,很快天地堕入黑暗。
不再管其他人,青垚用能量将自己与青草包裹,迎面飞来的沙石被隔绝在外。
原本跪下的众人,已痛苦的将自己蜷缩在地,他们的感官皆被沙尘暴剥夺,就算在洞穴中,依旧有针扎般的沙子打在身上,口鼻灌进沙子,粗重的呼吸是对死亡的恐惧。
青垚站立在青草旁计时,他不会帮这些人,多次让他们跟着自己,已是青垚的全部仁慈。
况且,沙漠中那些只妄想他人来拯救他的人,可活不到现在。
…
约莫一柱香后,风沙才逐渐平息。
死亡过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放松与庆幸,只见地上人抖着手将各自保命的水拿出,而后小心将眼睛擦净。
口鼻的沙石要清理,检查身上伤口,这是每个与沙漠打交道的人,刻在骨髓的习惯。
青草眼睛上的布条被摘下,青垚将其牵出洞穴,那瓦罐…留在了洞穴中。
往后的路程再没有了烦人的跟屁虫。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青垚看见了沙漠中传说的绿洲。
这一刻,青垚失去了想象中激动的模样。
眼前,绿洲与沙漠于青垚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不一样的,所以你要一直走,一直找,只要看到绿洲,你就会对这个世界重新有触动。’
可是…如今绿洲就在眼前,所以…一样了。
不必再去刻意找寻,青垚要做的只是等,没有尽头的等。
青垚将其中一个空掉的水囊装满,沙漠依旧不会改变,他一直如此。
…
在一个不知是何季节的日子,青垚回到了北国的边境。
文书递出,士兵探寻的目光在青垚与青草间来回扫视。
虽然一路上小心防护,但不可避免的,青草身上尘沙堆叠。
青垚正打算找个客栈落脚,却见之前住过的,当时还算干净的店面已被风沙侵袭的破败不堪。
脚下的泥地已成灰色,四周土地上光秃秃一片竟是连枯草也无。
青草疾驰向前奔去,青垚看见了路边面黄肌瘦的尸体。
烈日当空,青垚将头上的遮挡缓缓拿下,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