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四周围着的人皆直刷刷朝他看去,显然说话人十分享受众人目光,只见他悠闲的抚弄两下稀疏的胡须,而后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极响的叹了一口茶,接着一脸不屑道:“这三皇子按理来说便应该在天神殿中赎罪,永世不得出,方才能消除他的罪孽!可是!”说话那人的手往桌上重重一拍,目光锐利的将众人一一扫过“你们可知他如今为何能在那朝堂上作威作福?”
四周没有人出声,皆静待他的下文,只听那人重重‘呵’了一声,而后便是一幅了如指掌的模样“那是因为在几年前先帝无故突然便说,有仙人下凡说饶恕了那三皇子,可那仙人嘛,我们此等凡人肯定是不能见的。”
说到这里那人脸上的不屑便更加明显“那不见便不见,只是他们又说那天神殿的山上有天雕地刻的那仙人的石像,那我们看看总行了吧,你们猜怎么着,整个天神殿都能随意走动,就上山,不许去~”那人故意拖长尾音的调子嘲讽意味十足。
“你听过那石像吗?”
“应当是没有。”
“好像有点印象。”
“见肯定也没见过。”四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起。
听到这话青垚原本有节奏敲击桌面的指尖顿住,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口中的仙人应该是他,但...石像?想到那场景...青垚拒绝想象!他坐直身体继续听那人讲话,脸上亦多了几分浅薄的认真。
“呵”那人嘲讽的笑声瞬间让周围的声音降低许多,说话人刻意压着嗓子但声音依旧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所以!依我看呐,这便是那先帝心疼不忍儿子受苦想的法子罢了,根本就没那个仙!人!”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他从嗓子中挤出,手下木桌被拍的‘啪啪’作响。
待众人压抑的惊呼声响起后,他又放出一惊雷“至于这先帝的死因......朝堂之事,不可...妄议朝政啊。”话因落下,众人间有窃窃低语声响起,四周脸上皆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的茶水不好,青垚薄唇只沾一点便将其放下,桌上随手点画的图案水痕未干“据我所知几年前便连那求雨也是三皇子一手操办,就是不知我北国何时有过那判人凶吉的国师?”
青垚原本坐在最旁侧的椅子上,此话一出围了一圈的众人皆侧过身看他,这一下青垚便与最里面那人对上视线。
只见那人上下打量一眼青垚的装扮,显然对着突如其来的问话十分习惯“小伙子,你不是我们这的人,既然已成如今这局面,你不若想一想,那国师当真从来没有过吗?”
“国师我不知道,那石像我也不知道,我只知几年前北国大旱无论如何是三皇子求雨成功,而后才被接回宫中,这些你怎么不说?”青垚懒散的坐在茶摊前但看向那人的眼神却锐利无比。
“这...众人皆知,岂又需过多赘述?况且这桩桩件件老夫方才可有说错?”那人越说底气越足。
“并无,但春秋笔法扰人判断,当心这条舌头。”青垚视线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而后定格在那老头身上,抛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天神殿’无需过多打听青垚便已走上这热闹、平坦的山道上,上山途中时不时一缕凉风吹散躁意,身旁过路人亦有闲心感慨于这山间景色,只是春色如此,想来这山上在冬季时不会太好过。
那半山的建筑虽较其他道观艳丽些,但此时被旁边绿意昂扬的春色一盖,却是交相辉映,望之便让人心旷神怡。
青垚也是进去才发觉这与其清贫门外不同的里间,这天神殿实在太大,便连往上的山尖都被它圈进内里。
天神殿中一草一木皆浸染上独特的香烛气,一旁的水流装饰亦在不疾不徐的运行着。
即已来到此处,便是没什么心愿也是要去主殿拜拜的。
正当青垚想看看在哪里可买些香烛,一转头便看见一小道友拿着扫把,正一脸呆滞的望着他。
在这长久的凝望中青垚忽然意识到,或许仅仅只是那些百姓没见过他的脸,因此不能心存侥幸,不然便是呆滞的现在,被小道长看见的是一张为了不引人注目这一路走来未做任何遮挡的脸。
‘…’
许是他们在这沉默的时间太长,又一位稍年长些的道长从一旁走来“发生了何事…”
青垚转过头去看向他,见到青垚脸的那一刻,那道长亦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神情与另一人一般无二。
只是该说不说年长几岁却是有些用处,只见那人迅速反应过来,抬手便要有大动作,只青垚见他动作几步向前,一下便将他的手压下“不必。”
天神殿常年香火旺盛,香客络绎不绝,便是在这算得上偏僻的角落亦有许多人光临,此时见有道长停在此处,似在答疑解惑,已有几人手里拿着东西站在不远处等待。
“仙者?”那道长双手被压下,自是懂得了青垚的几分意思,压低声音淡淡一声,只那声音中的激动却是藏不住。
“嗯。”青垚将自己的手收回,亦是极轻的一声。
远处的人依旧在等,青垚转眼看着那道长眼中的期待道:“吾今日来只是想去看看那石像,还望这位小友勿要声张。”
眼前人激动的点头“仙者可需要引路者?那洞口隐蔽臣可为仙者引路。”
“不必。”青垚淡笑拒绝“吾与他有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