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狂风暴雨的力度丝毫不减,一道闪电将此方天地撕裂开来,猝不及防的光亮后是震耳的雷声
‘轰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四处肆掠的大风将雨水卷进庙宇,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顷刻间被浇个干净。
如此脆弱,如此狼狈。
青垚再次拨弄火堆,火星噼啪炸起,先前那士兵下意识抬眼,身体一个趔趄差一点便要摔倒在地。
透过火堆,他好似撞上了那人的目光,他在看什么?像是外间的雨幕也像是身前的火堆。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黝黑,毫无杂质,仿若连天地皆不能在他眼中,像话本上最朴素最简易的眼睛,可话本上再不适大家也都知道那是假的,可它偏偏长在人的身上。
那士兵惊的嘴唇发抖,可偏偏狂风卷雨,无人觉察他异常。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众人无从得知青垚的嘴里是否说出过答案。
那些撺掇的士兵回过神后依旧在旁翘首以盼,但他们的同伴似乎在原地生了根,只沉默低着头,再没有动作、回应。
四周的气氛透露着诡异,玥萤顺手拿起挑火的木棍,脸上已重新挂起微笑,挑了几下火堆,四周的温度方才又回升些许“仙者莫怪,传闻传闻,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难得能有请教那似话本中术法的机会,也难免失了分寸。”
玥萤的眼神透亮,挑完火便一瞬不瞬的看着青垚。
在火光的印照下,青垚的脸却是柔和不少,他回过神来,眉头微动,扭头便对上玥萤的视线,沉吟许久也帮着打破这氛围“本是道法自然,这逆天而行之事你们的兴趣倒是大。”
一句不深不浅的玩笑话,玥萤浅笑垂眸将视线收回,顺手一拍,将那士兵的魂拍回后示意他回去。
“毕竟是投军之人,自是年少轻狂,这逆天而行之事不说,便是命运也是敢反一反的。”这话,倒是让青垚高看玥萤几分,察觉到身旁的目光,玥萤也不躲避,直直回看过去“所以,原本只能想想之事,却让我知晓真的有人能与那天碰一碰,而且那人便是在我的眼前...”
玥萤语气逐渐急促,到最后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甚至于要停下来喘口气调整自己,再抬眼时,玥萤目光坚定且真挚“所以...那话,别说是他们,便是我...也是想斗胆问一问的”玥萤深吸一口气“仙者,几年前北国大旱,您是否真的伴雨而降助我北国?不久前越城旁军营大火又是否因您降雨而灭?”
对视良久,青垚企图玥萤的眼中找到一丝一毫其它,但是没有。
他将青垚置于的位置太高,青垚站立其上脚下的一切却型如虚影,他不敢轻举妄动,怕这是迷惑人心的试炼幻境,稍一放松便会彻底迷失自己,而后万劫不复。
看着其无比认真的神情,青垚轻笑出声“桩桩件件,你们心中的答案早已生根,不是吗?”
“便是我这般回答,你们也只会想,不愧是那位‘仙者’。”谈话间外间的风雨已小了些许,玥萤转过头去思考良久
“对。”玥萤不再刻意维持那仪态与假面“不愧是传闻中的仙者。”
雨势渐小,云层飘荡露出皎洁的月光,方才让人恍然惊觉,已是深夜,今日遭遇的一切不说伤筋动骨,但也能让人倍感疲倦,为储蓄体能,一旁的士兵已开始轮流守夜,靠柱的几人已沉沉睡去。
玥萤亦忍不住稍稍远离火堆找个东西靠上,青垚没有看他,只剩迷蒙的声音低低从那处传来“即在此与仙者有此番对话,看来鄙人回去要好好谢谢三殿下了。”
青垚回复的也很着很平稳,声音淡淡像睡前故事“即是你我的谈话,为何要谢他?”就连问句也无起伏波动。
“因为看的出来,仙者虽不回应殿下的信件,却同是十分在意对方,殿下让我将仙者带去安全的地方,仙者确认我们是殿下的人后也便跟着走,而且还帮我们找到这庙宇,我想...若是其他人定不会有如此殊荣。”玥萤是困极了,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但这样正好给青垚留下足够的思考时间,并且...青垚看过去,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人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紧紧闭上。
算了...正好不用思索该如何回答。
身旁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转头看去,是青草在烦躁的刨着地面。
在这窘迫的环境中,明明是最显眼的存在,却是被心思各异的众人忽略个彻底。
青垚站起身来伸手解开它身上的马鞍,无奈叹息一声往身旁迈开几步,这下腾出的空间足够青草在地上卧睡。
四周皆是清浅的呼吸声,青垚重新挑个地方坐下,沉吟间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被夹在两指间,青垚小心将其打开,纸上晕染的两团墨迹早已变得浅淡,只...其上写的东西依旧辨认不得。
原来...令符、纸条,甚至可能于青草,这些在他失忆后仅能抓到的东西,皆与那位三殿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