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青垚喊了她的名字。
对面的人像是没有听到,依旧低头看着桌上香炉飘出的白烟,她双手紧握垂在身前,关节用力的发白,那是个紧绷却不得不让自己放松的姿势。
其实玉容此刻已是非常体面,正常的服饰,随意扎起但整洁的头发,当然如果忽略了她在一男子中的营帐的话,且这营帐中真的便只有她们两个。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何况...玉容在桌后,再往后便是床帐了。
终于玉容动了,她的脸上一片死寂,抬脚往青垚的方向走了一步,她的动作很轻,但便是这一丝的动作,都能牵扯到她身上的伤口。
终于她走到了光照的地方,青垚将身体靠在墙边皱眉看着她的动作“停。”
尽管青垚的声音已十分平和,但突如其来的声音依旧让玉容脚一崴,扶住桌面才险险没让自己摔倒。
玉容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将这华贵异常的营帐看了一圈,最终又将视线定格在青垚身上,她的脸上满是迷茫。
但迷茫过后,从她身上溢出的是近乎绝望的痛苦,她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将这一切咽下。
很快她又睁开了眼,眼底回归平静,想起身,但动作间又牵扯到受伤的筋骨。
这里的一切已被青垚猜出了个十之七八,他不愿走向前去,只指尖溢出一丝能量往玉容而去。
毕竟是医学之人,更是因天赋被选做关门弟子之人,身上的变化玉容是第一时间感受、捕捉到的,她身上的伤正在逐渐愈合。
玉容终是弯下了腰,双手撑着桌子笑容凄惨,她看着青垚,眼里是升腾起的不甘。
“我一直以为仙人、仙法不过哄骗世人之言,如今看来,倒是真的。”玉容的直起身来,大有几分不管不顾、鱼死网破之态。
“你要发泄可以,但对象不是我。”青垚的视线依旧看向一旁,手上的纸条被揉搓了许久,仍是未等到人将它打开,青垚语气淡淡,只客观的陈述事实,丝毫不担心会发生什么。
“对。”玉容说出这个字后便没有了下文,怨吗?恨吗?被推到这营帐中的她又能如何。
玉容抬眼望着上方,那里可以看到外面,没有军营的外面。
玉容闭了闭眼,身上的伤口依旧疼痛,但已经很轻微了,她侧身一步离开桌旁,直接对着青垚跪了下来“求道长助我离开这军营。”
她的头磕在地上的声音很响,未留一丝余地,就像她今天来到这里。
青垚的声音依旧冷静,他叹下一口气,语气如友人间闲谈:“我如今自身难保,你为何觉得我能助你离开,况且...”青垚来到这里,玉容功不可没。
玉容将头抬起,上半身踉跄,她甩了甩头才勉强稳住身体,却依旧不掩眼底的疯狂与决绝“所以我与副将做了个交易,只要我今日能从这营帐中离开,无论生死他都放我走。”
青垚终于看向了玉容“若我真想报复你呢?”话不必说的太满,这个程度便够了。
“我认。”玉容直直的看向青垚,眼底的决绝更甚“无论如何,我认。”
玉容跪的笔直,青垚对她的印象不多,那蛇窟中敲石头求救的人,那几乎放弃又被老人压制拉回来的人,‘坚韧’二字却是一直刻在了她的身上。
“值得吗?”以死亡为代价为自己拼出一条活路。
“我不要一辈子被困死在这里,活着就是赢,死了...”这个答案她想了很久,但最后依旧在祈求“死了就希望,来世代价不要这么重了,起码...还有命在。”
青垚看着玉容,他有些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会有如此单纯的希望。青垚指尖微动往前走了几步,手中的纸条被他藏起
“副将还在镇上,我送你出去。”
玉容抬头,青垚站在不远处,与她记忆中的身影逐渐重合。
看着玉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借着夜色的遮掩青垚回到帐中,手中的纸条早已被揉皱。
打开,上面因长久抄写经文而被规范的字体也已长出了几分凌厉与肃杀,上方只写了两个字——‘助我’。
这字迹的主人是——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