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将军笑够了,笑通畅了他才再度开口“为什么?”你我十多年手足,为什么?
直到此刻,被众人观看着的他依旧有不想失了的东西,胜负、生死之事自将军打算参军开始便已置之度外,但面对这位被他视作亲人、手足的副将,他还是开了这个口,为什么?
“人总得往上爬,没有人会愿意一直陪你偏安一隅的,将军。”今日的太阳很大,可偏偏风是凉的,副官扯起嘴角“你平时便在镇上乐不思蜀,我也只是做了正确的决定。”
说完他的手随意的交叠在身前,轻松、随性的站在下方,便如他每次与将军一同练兵时一样,只是这次再没有借着身高优势突然搭在他肩上的臂膀。
“好好好,好一个正确的决定。”将军直视着前方,脚下未动一步,下方的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对下方的人来说,也不重要。
远方的树木被风吹动,‘背叛’将军从前不知,这二字竟如此的重。
一身青墨色长衫的女子被带了上来,是小草,她如今满眼的茫然,脚步虚浮的被带到了城门上。
她不想看下面,扭头是满脸悲壮的将军。
小草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正思考时小草却被一把扯过,猝不及防的她看到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队,将军右手还拿着剑,她被左手拉过,她被拉着,扯着,却像一缕烟,一缕这次没有正式开战,便先出现的那缕硝烟。
小草的眼中依旧是茫然,她听不清声音了,她只被呆呆的抓着,看向前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能看到身后,那里有她的客栈,有她的妈妈、弟弟。
她的血是最先溅到城楼上的,这一生如走马灯在眼前掠过,而她也终于看清了死前将军在说些什么。
他说“你不过是想往上爬,不过是想到那些皇子皇孙当一条忠心的狗!”将军的表情是那么的悲愤,手中的长剑蠢蠢欲动恨不得将底下那人除之而后快,可惜他办不到了。
下面的人没有理他,或者说所以人都只在静待他表演完。
城门后方,城外之人看不到的位置,县长便站在那里,低下的头久久不能抬起。
将军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今日是我败了,我这辈子便只有小草一个女人。”他的声音冷硬决绝,说到小草时又有了几分柔情,虚伪。
“今日我申飞在此地殉城,望你重新放水、放粮,不要再为难城中百姓。”说完手中一划,小草倒了下去。
小草被人叫到城门后时她便隐隐有了一丝猜测,但她不想想,她要茫然,她要懵懂,她要不知道。
她有太多想做的事情,多到她只会利用身边的一切,多到她没有精力再去思考其他,但今日她上来竟也不是全然被迫。
将军的手再一划,自己便也倒了下去,下方的人很安静,一旁的士兵还握着手里的弓,用袖中小刀划了脖子与将军一同倒在了这城门之上。
他们的血液洒下,青垚看到了上方的字“越城”。
下方的军队安静了许久,直到城门大开发出沉重的响声。
城门打开后县长便站在那里,此刻官服穿着他身上有些空荡,他抬起眸子,眼中是隐着悲伤的复杂,他侧过身子,慢慢的慢慢的后退,直到背部靠上那久久立在那里的大门。
“进。”副将坐上一旁人牵过的马,做了个手势,军队便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到此处。
“砰!”一个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响也炸醒了愣在原地的青垚。
青垚回过神来,突然就骑着马往城内奔去,一路上青垚这不管不顾的架势多次被阻拦,又被他凭借本能险险躲开。
终于在那个他胡作非为过的小村,军队再一次聚集的地方,他被副官放了进去。
村路口,一妇人正胡乱的拉着身旁的士兵在询问,身后众人有怜悯,有避之不及,一男孩则在一边胡乱的倒歉,一边奋力的拉着那妇人
“我女儿呢?你们有没有见到我女儿?”
“她叫小草你们之前见过的?”
“她说要出去找吃的给我,她很孝顺的...”
“...”
周围人沉默的看着这一幕,那妇人再欺骗不了自己,当众崩溃的哭了出来。
“她的女儿,没了...”
青垚抓缰绳的手握的很紧,青草感知到青垚的情绪,嘴里发出低低的嘶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