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垚这一觉便睡到翌日未时,一睁开眼便是十分充盈的能量与舒服爽利的身体,而后涌入脑海的,便是昨日那混乱、纷杂的记忆。
他不愿再细想,桩桩件件,青垚甚至不敢将注意力集中在任何一点,昨天所有的一切都太过糟糕。
青垚尚且空白的大脑中尚且残留、盘旋着昨日过剩的情感,不可置信、茫然、自我唾弃,但好在刚睡醒的茫然能刚好将它们削弱一些。
怎么办啊?
青垚终是忍不住发出疑问,这一次他不想再询问自己,他不想再将自己当做那完美答案的容器,他想当一位迷失方向的旅者,向天叩问一句‘怎么办?’
是不是不与众不同,不自命清高,认知中只有一条路,便不会有这茫然的痛苦。
老天不会告诉他答案,本就注定的事,他似乎也找不到第二条路可以走的路。
无论如何的思考、推演,此时他的最优解便是寻找一位皇子自荐,尽快结束这局面。
权利永远比他这些小动作有用太多。
青垚撑起身子捂住脑袋,他想屏蔽这一切,想要许多。
他既想要任务,又想守住自己那份内心的干净,不愿的事情便不去做,但哪那么便宜。
他必须要直面的问题何止一个,再这样下去,他便与他的迷茫、逃避一同困死在这个小世界好了。
青垚自嘲的扯起嘴角,别最后真的逃避到连自己都封闭起来了。
外面天色尚早,半夜宜推算卜卦、明天...宜告别。
兴许他还能赶上点什么。
打定主意后青垚将思绪收回,毕竟是睡了快一日,彻底回过神后便感受到正在抗议的肚子。
习惯性的将手伸向香囊寻找干粮,但青垚想了一下,那只手缓缓握拳被收了回来。
下床洗漱后推开门,院外正好有一男子在守着。
那男子看着有些年纪,一身主褐色的短打坐在梯旁,袖子撸到最高,在这有些微凉的天气还在随意的扇风。
“哟!醒了?”突如其来的声响让那男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揉了揉鼻子,反手便将事情抛在脑后,向青垚询问道,“身体还有不舒服没有?”
昨天那个样子现在说好全了应该不太对,故青垚将头偏向一侧,轻咳几声“感觉好多了。”
“外面有风,你先进去。”男人注意到青垚的动静,一边对青垚摆手一边说,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关心。
青垚下意识往后退进到门内,刚想要开口却见那人抻着脑袋问:“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吃的,别出来昂。”
需求已被解决,青垚未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谢谢。”他很轻的说了一声,高挑的人影就这么僵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对方早就走到了院外。
青垚抿了抿唇又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好像离开的话,不太好开口。
青垚不过愣了一会神,很快那人便捧着两个东西又出现在了青垚的视线中。
一碗是饭菜,一个...是冒着黑雾的罐子。
这个村落的设计,能看到别人时,与对方的距离已是能足够看清对方的脸了。
耳边有熟悉的触感传来,青垚瞬间紧闭双眸,放在门框上的手下意识探向耳后,又觉得这样太过突兀,借着揉搓太阳穴的动作将那白绫收回。
“怎么?还头疼啊?”再睁眼时男人正边说着话边打开院子的栅栏。
“没事,可能睡太多了。”青垚轻笑着,力度很小的摇了摇头,眼神不自觉的撇向他手中的罐子。
注意到青垚的视线,男人了然的看向手中的饭“哟,知道饿了,你们这些后生啊...”正要长篇大论呢,话头却突然被他强行收住了,只将头低下,摇头将碗递给了青垚“快吃。”
青垚正想着往下走,这样顺便还可以坐在下面唠唠,只看那人直接将碗往青垚怀里一塞“去去去,都说了不要见风,到里面去吃。”
青垚看着手中的碗,默默又回到了房中。
“诶,这才对嘛。”男人拿着罐子豪爽的笑,“这几天就休息够了,吃完叫人就行。”说完那男人拿着罐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青垚留不住人,想再等一会但手中的饭已经温了,索性闭上嘴回到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