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的,这天神殿中的天气颇有些不讲理了,明明上一秒还天光大亮的,这青垚才换了个衣服的功夫,月亮便已经挂上了枝头。
伴随夜色而声的总会有蝉鸣与蛙叫,也不知它们是与夜晚有约,还是在白天被人们忽视了才会在此刻如此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青垚在房内绕了两圈后,走到窗边惆怅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能拥有这个世界的一点小介绍的,但是怎么拥有,他的记忆里没有...大概是忘了吧。
青垚呼出一口气,现在的心情有种莫名其妙的平稳,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天神殿住所后的房门说不上太精美,但也有些特别的小雕花,青垚碰着其中的一朵小花将木门推开,视线集中在指尖,这点生活中的小惊喜最是让人高兴,微笑着收回手却见有人立在满堂的霜华之外。
见青垚望过来,月下之人亦有片刻的怔然,回过身却笑着垂眸推开了围着小院的篱笆“深夜叨扰恐打扰仙者清修,好在在下多年在这天神殿,也算染得一丝仙缘。”
来人褪去华服衣冠,头发半披,只着一素色衣袍,言笑晏晏姿态谦卑,青垚也抬脚而出,二人在月下站定,一道风景,两种颜色。
“吾初到此间,遇祐宁已是幸事,共赏霜华怎算叨扰?”青垚将手放在身前微微低头,既然还不知道任务,那能在这里休假也还是不错的。
听到这话,祐宁轻笑着算是揭过“那不知,此次天神君许仙者下凡除助百姓安居乐业外,是否还有其他指示?”
祐宁这话问的奇怪,青垚注意到他有些收紧的拳头,在紧张吗?但很可惜青垚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无。”看对方瞬间失落的神情,青垚补充道“但此神殿香火鼎盛,神君若有指示,想必也会入信徒的梦中。”
远处不知是何动物的叫声,此刻将时间拉的很长,压下舌尖的苦涩,祐宁的语气有些僵硬“那倒是我一叶障目了,时间不早了,望仙者好生歇息。”祐宁过来仿佛只是为了这一堆无趣的对话,来的突然,离去时的话语也让人始料未及“三皇子也好生歇息。”
听到这个称呼,祐宁脸上的神情明显僵硬了一瞬,但也没有其它反应,他只是接受着一切,点了点头当做回应便离开了。
这下青垚是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想多说点去询问又怕泄露了太多,这连一张椅子都没有的小院突然就更加空旷起来了,青垚身前的手举起又放下,如此往返几次之后,唉,还是回房子里去吧。
祐宁快步离开了那方小院,他步履匆匆,远方已经能看见那明黄色的墙体,祐宁深吸一口气步伐重新变得优雅、从容。
“方丈。”祐宁又一次在殿外叩拜完跨进门,见一灰色长袍的道人在金身神像前诵经祈福,祐宁在门前等待,直到那人念完最后一句睁开眼睛看向他的方向,祐宁才抬步走过去,在一旁的蒲团前行抱拳礼叩拜。
过后,与那方丈并列跪在神像前“此次可有神君的指示?”
祐宁直视着前方,手脚身体的摆放如被尺子一寸寸丈量过般标准,“无。”无奈,这是一个早已知道的结局,但每次每次祐宁都不肯死心,若这神像能有回应,祐宁便是要历经那千难万险也要叩问那混沌之神“为什么,他生来便要经历这些。”
时间不早,方丈陪了祐宁一会便起身离开了,他临走时深深的看了一眼祐宁挺拔的背影,看着这一个十几年如一日被困在这天神殿中赎罪的少年,最是少年心性的年纪却早已知晓了自己被困住的一生。
唉,方丈叹了一口气,世间有命运多舛,有一成不变,有颠沛流离,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