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虞沉吟道：“自然不全是。”

越离点头：“你手下的将领、亲兵，乃至依附于你的部众有多少是出身高贵的王族或者贵族？恐怕寥寥无几吧。更多的还是像阿律这样出身平民，甚至是奴隶的人，他们在原本的部落里受尽欺压，看不到希望，但你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凭借战功获得牛羊、土地，甚至爵位，摆脱奴隶的身份过上了人的日子。”

“谢长虞，你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汗王，而是那些被你从泥泞里拉出来、给了尊严和希望的人。他们拥护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能打仗，更是因为你给了他们一条往上走的活路！”

越离拍拍他的手：“羌戎的制度便是如此，贵族的儿子生下来就是贵族，拥有财富和土地，奴隶的儿子生下来就是奴隶，永无出头之日。可你有没有想过，在羌戎是奴隶多还是贵族多？”

“自然是奴隶多。”谢长虞答道。

羌戎所谓自由民的数量有限，而依附于贵族、首领、头目的奴隶数量则是自由民和贵族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他们从事着最繁重的劳动却享受着最少的权利，甚至不被当人看。

“这就是了。”越离道：“那些个贵族们依靠什么做大？是他们手下那些剽悍的骑兵吗？不全是。更多的还是他们手中大量奴隶，这些奴隶耕种、放牧、服徭役、甚至充作辅兵，是他们财富和武力的重要来源，可这些奴隶对他们真的有忠诚可言吗？”

只怕是恨之入骨，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反抗。

谢长虞已经完全明白了越离的意思：“你是说釜底抽薪？”

“不错。”越离点头：“与其费尽心思去对付那些已经根深蒂固的贵族首领，不如直接动摇他们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