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打开柜子,里面坐着一个畏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
由于过度的恐惧,他没有尖叫,只是呆滞惶恐地看着我。
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害怕,很快就会结束。
……随后他化作一滩血水,流淌进地下的深潭。
2
水不算很深,刚刚没过腰。
没有风,但水流涌动不定。
……我在海边吗?
入目,海水深红浑浊,深处微微发光,照亮高高低低的暗色石笋。
有人在我的身边,亲切、沉默。
“你是谁?”
没有回应。
“我在哪儿?”
……
我的声音在岩壁上跌跌撞撞,泛起回声。水好像更深了。
我决定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从站在这里我就在想它,但一直没有答案。
“我是什么形状?具体讲……人应该有几条腿?”
身边人静静站着。我总觉得这人已经答完了,只是我没听懂。
耳边的回音越来越嘈杂,从混乱的噪音逐渐梳理、统一,最终显露出清晰的音节。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沃拉尔。”
“沃拉尔。”
“沃拉尔!”
有人在叫我。没由来的,剧烈的不安攥住心脏,好像刚刚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情绪汹涌翻腾,终于撕裂了奇怪的梦境。
3
阿斯代伦紧紧抱着沃拉尔。
他们两人被挤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四周是潮湿硬实的泥土。
太过熟悉,太过真实。好像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被活埋期间的一场幻梦,醒来发现自己还在现实的地狱里。
唯一不同的是,梦中人真的在自己身边,柔软温暖,心跳沉稳,只是还没恢复意识。
这种时候没什么尊严可谈,放弃那些没用的东西才是求生之道。阿斯代伦几乎祈祷似的喊他的名字,求他睁开眼,别让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无边黑暗。
他轻轻拍打沃拉尔的脸颊,又神经质地检查自己颤抖的指尖,反复确认它们完好无损,光洁圆润。
寂静中,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吸血鬼当然不会窒息,他们甚至不需要空气,呼吸只是生前习惯。但沃拉尔却不一定。
阿斯代伦一阵恐慌,诚惶诚恐地控制着屏住呼吸,额头贴上沃拉尔的。半精灵的呼吸轻缓,但确实存在,至少现在还没有窒息的迹象。
“沃拉尔!”阿斯代伦念咒一样再次喊出半精灵的名字。有段时间他天天都去教堂祈祷,跪遍了所有叫得上来名字和叫不上来的神像,和现在差不多。只不过这次他真的认为,神明会如他所愿的那样回应他。
再一次,神迹降临了。
沃拉尔惊醒过来。
4
阿斯代伦全身和他紧紧贴在一起,动弹不得。
腰部以下完全丧失了知觉,不仅无法活动,连感觉都消失了,就好像他的下半身如梦里那样融化在水里。
沃拉尔下意识用魔法探查周围,泥土之外还是泥土,纯净、不含杂质,直达感知的边缘。
完蛋了。传音术发不出去,唯一知道情况的队友刚刚销号,重建需要现实一周,在他们这里至少半个月。
他们现在和被丢进星界的白板人没什么区别,广袤无垠,虚空一片,真正的孤立无援。当然,现在的优势是很快就能去世,不用当太空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