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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面积不大,周边的民居和小商店的外墙灰泥开裂掉落,露出里面的砖石,屋顶的瓦片颜色深深浅浅新旧不一,看得出主人常常为顽强生长破坏屋顶的野草头痛。
明明所有建筑都显示出一副穷乡僻壤的样子,但街上的人却多得出奇,直到沃拉尔越走越远,出了镇子的核心区,人才慢慢变少。
顺着酒保画在悬赏单上的地图,沃拉尔达到此行的目的地。一条小土路自镇子的方向延伸而来,大片大片的农田上稀稀拉拉的长着各种不知名植物的小苗。再远处,深远的森林沿着山脉拔地而起,浓重到近乎实体的雾气弥漫在林间,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城墙,阻绝一切妄图翻越的外来者。
一个歪歪斜斜的茅草屋坐在荒地中央,倾斜的房梁与墙面以微妙的平衡维持不倒。屋前,一个男人拄着耙子愁容满面。
“哦,你一定就是来帮忙的好心人了!我是丹尼。”男人衣着破旧简朴,裤脚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是经典贫穷农民的搭配,说话的腔调却浮夸做作,像舞台上的演员。
沃拉尔点头:“除草?周围都除吗?”
“呵呵,当然不是,怎么能让你做那么多。”丹尼笑着向前走了两步,状似无意的与沃拉尔擦肩而过,“跟我来,我给你指定范围。”
此时的天气应当是深秋,寒凉的空气透过衣衫直抵肺腑,镇上不少人已经开始穿上棉衣,而丹尼则身穿单衣,挽着袖子,一副身强体壮火力旺的做派。
“你刚干完活?”沃拉尔闲聊道。
“嗯?嗯,对,这么大一片地,确实需要人辛勤劳动嘛。”
说谎。
丹尼身上没有刚结束工作的汗水,甚至刚刚擦肩而过时,沃拉尔连他的体温都没感觉到。
“这边,不远,就快到了。”丹尼见他落后,停下脚步等他跟上。
两人已经走到山脚下的树林里,歪斜的小屋隐没在树木的枝杈里,隐隐透出轮廓。
沃拉尔抬脚跟上,但始终留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口中默念咒语。
“Detect”
丹尼的脖颈没有伤痕,眼睛深棕色。但在魔法的探测下,他的周身在沃拉尔眼中透出淡淡的荧光——变形术。
镇上用这种方式隐藏身份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不少都变成了他的同款脸,沃拉尔一路走来遇到不少,大部分是衍体为了方便行事。
“丹尼,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想种地?”吸血鬼也可能有老老实实生活的无辜群众,沃拉尔决定先一探虚实。
“因为……我需要吃饭啊,不自己种地会饿死的。”丹尼的语气慌乱一瞬,但快速被他调整过来。
“欸~”沃拉尔在他身后抬起法杖,“那你经常发这个任务?管这么大片田需要很多人手吧。”
“当然了,大概……一周?三天?”丹尼皱眉。
就在他苦思冥想一般农民可能几天发一次委托时,后腰突然抵上一个硬物,随后是沃拉尔沉静的念咒声:“Dispel。”
丹尼大惊,用毫不符合农民人设的灵敏迅速跳开,但咒语早在他离开范围前生效。两人间爆开变形术解除的烟雾,沃拉尔给自己补上护盾术,也与他拉开距离。
“咳咳,塔夫?”烟雾逐渐散开,露出一头极富个人特色的银色短卷发。
是酒馆里遇到的精灵。
“我不是塔夫,我是沃拉尔。”本想直接火球术起手,但不清楚树林算不算镇上公物,地上一层枯枝败叶,点着了直接构成放火烧山,沃拉尔决定先尝试和平谈判。
“哈?亲爱的,你不会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吧?”精灵道。
“证据呢?我可不认识你。”沃拉尔发誓,他这句话绝对只是正常疑问。
精灵仿佛被突然戳到什么痛处似的,气急败坏的掏出两把匕首:“好啊,没关系,既然你执意要这样,我就让你好好回忆起我们‘难忘的老交情’。”
沃拉尔在他掏出匕首的瞬间念咒施法,六道飞弹带着耀眼的红光直直飞向精灵,而对方却用惊人的灵巧动作左右闪避,躲开攻击的同时,引导着飞弹撞上周围的树木。
精灵的两把匕首寒芒流转,其中一把甚至缠绕着血色的雾气,被扎到恐怕下场不会是穿刺伤那么简单。沃拉尔本想用飞弹将对方打残,或者逼远点赶走,奈何精灵的速度快得惊人,一连几发飞弹都被他兜圈子绕开,两人的距离并没有缩短,反而更进了点。
飞弹只剩下最后一枚,沃拉尔又放出几发火焰箭。这点攻击对精灵来说是小把戏,只消两步,精灵就改变轨迹躲开。
但他的动作正中下怀,改变路线后,精灵一头扎进了沃拉尔提前释放的迷雾里。
持续追踪的魔法飞弹在雾气中也依然闪亮,照明灯似的指示出精灵的位置,沃拉尔一边根据位置改变迷雾的范围,一边开始准备另一道法术,地上的泥土跟着他的吟唱逐渐聚集成型。
“……Golem。”话音刚落,一道离弦之箭冲出迷雾,狠狠将“沃拉尔”按倒在地,暗红的匕首抵上他的脖子,将落未落。
“如何,达令?有想起我们的初遇吗?”精灵咬牙切齿道。
2
远处的树梢上,沃拉尔扶着树干松了口气,心脏跟着精灵划过时激起的枯叶一起晃晃悠悠的落地。
精灵按着“沃拉尔”不知道在聊什么,初级魔像智力水平有限,拖不了太久,沃拉尔抓紧时间,传送回歪歪斜斜的小房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