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树木对话的精灵,应该会知道圣树的消息吧。
“你好……”她招了招手,“很抱歉打扰您,我想问一下您知道圣树在哪吗?”
“圣树?”他转头上下打量着爱丽丝,又惊恐地看向她背后的龙。
“不用怕,它是我的伙伴!”她拿出羊皮画给他看,“我们来找无垠森林里的圣树,想问它很多问题!”
“哦……那个啊……”他又转了回去,仿佛在给眼前这棵树答案,“你见不到它的。”
“为什么?”爱丽丝攥紧了画,“可是麦克菲长老说……”
“只有她进去过,没人知道怎么进去。”
“进去哪里?”
“真正的无垠森林。”
她瞳孔骤缩,环顾了四周:“这里不是‘无垠森林’吗?这么慢的时间,只有可能是女神的神迹啊!”
“我一开始也以为这是无垠森林……”老精灵抚摸着树木,意味深长地答道,“直到有一天,我听见一棵树对我说:‘这里是时间无限的森林,不是空间无垠的森林。’我才知道,我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在这堆树里寻找那圣树,竟然连森林都没进去过。”
“那您……为什么还要在这找呢?”她将信将疑地问。
“我并不是在找入口,孩子。”他回头看了看爱丽丝,走进树林深处,“问了大半辈子,我只是舍不得它们。”
“怎么办呀,琥珀?我们要回去吗?”她失落地抱着它的头,“再拜托她好好想想?”
琥珀舔了舔她的脸,舌头蹭到了羊皮画,把画掉在地上。
爱丽丝又看见了那句话:“允许一切发生。”
“难道……我也要允许‘我们没有任何收获’这件事吗?”
爱丽丝摇摇头:“我在想什么,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她又带着琥珀在森林上空飞了一圈,可都是尖尖的松树,没见到那么大伞盖的树。
“呜呜——露娜!温莎!怎么办啊!”她摇醒露娜,拽过温莎,抱着她们诉说着刚才的事情,大哭起来,“我们要无功而返了。”
“没事的,没事的。”露娜眼睛微眯,轻抚她的头,“允许一切发生,不是吗?”
“我不允许!”她在露娜耳边打着响指,“别沉迷了,快醒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了好了,我醒来了,不想那只鸟了!”露娜拍了拍脸蛋,深吸口气,“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空间无垠’藏在这‘时间无限’里头,那最有可能藏着在一个我们自以为很小,其实很大的地方。”
“我是……小蝴蝶……飞在花丛中呀!飞呀,飞呀!”温莎牵着爱丽丝的手,闭着眼,围着她转圈。
“温莎,别闹了!”她抱起温莎,“醒醒呀,你被催眠了?”
“我是小鱼儿~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吧!”她在爱丽丝身上胡乱扑腾着,“岸上的人们总以为水很浅,但只有我们才知道,水是很深的!”
“水?”露娜大叫道,“这里有水潭吗?”
“有一面湖,就在森林中央。”爱丽丝顿了顿,而后恍然大悟,“森林藏在湖底?”
她们二话不说,直奔湖泊。
静谧的湖泊没有一丝波澜,如同一面银镜,反射着天光。
爱丽丝一只脚点向水面,谁知并没有冰凉的触感,反而是滑滑弹弹的感觉。
“咦?这水……”她轻轻跳了跳,感觉像是踩在露娜的水母上,水像是被粒子固定住,沉不下去。
她另一只脚也踩了进去,水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想将她包裹,但她及时抽出,只在原地留下一道印记。
温莎也拉着琥珀跳上了湖面,欢快地在湖面滑行。
“这水,我们下不去啊!”露娜也踩上去跳了下,她低着头看着漆黑的水底,陷入了沉思。
突然,湖畔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四只黏糊糊的泥巴堆朝她们咕蛹过来。
“噫!那是什么啊!泥巴做的怪物!”泥巴靠近,爱丽丝闻到一股枯叶发酵的臭味,像在果园里的堆肥。
四个泥巴怪朝着她们张开漆黑的大口,里头隐约能看见枯枝烂叶。
“Misaya!”没等它们碰到她身体,爱丽丝便发射粒子,打烂一只泥巴怪。
琥珀和露娜也击溃了另外三只。
“咕噜噜——”泥巴慢慢聚合,又向她们涌来。
“这是什么啊?它们要干什么?”
“不知道,保护好温莎!”露娜魔杖警惕地指着泥巴怪,一道水流激射而出,冲散了泥泞。
越来越多的泥巴怪从四面八方涌向她们,正当爱丽丝考虑骑上琥珀撤退时,发现温莎正缓缓走近一只泥巴怪。
“温莎,别过去!”
温莎伸出手,看着泥巴怪:“你想带我们走吗?”
泥巴立刻吞没了她,化作一滩泥泞。
“温莎?”爱丽丝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跪在地上,在那摊泥巴堆里找寻着她。
“也许……”露娜收起魔杖,张开双臂,闭上眼,“这也是允许的一部分呢?”
泥巴怪张开大口,将她裹住,她跟着泥巴消失在湖面上。
爱丽丝看着周围的泥巴怪,又看了看琥珀:“琥珀,我们也去,准备!憋气!”
琥珀缩成一团,任由泥巴爬上全身。
爱丽丝也是,但那黏糊又潮热的感觉,以及那股异味,不禁让她作呕。她闭上眼睛捏着鼻子,让泥巴裹住自己。
忽然,泥巴落下,再睁眼,她还在原地,湖面上,只有一只只泥巴怪向她走来,没有龙,也没有伙伴。
“再来一次。”她深吸口气,屏住,放松身体,闭上眼,感受着温热粘糊的泥巴一点点爬满全身,“我允许,我允许……我允许不了呀!”
一想到她那柔亮的棕色长发被泥巴粘住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我能允许些什么呢?嗯……就允许自己的‘不允许’吧!”她听着咕噜咕噜的声音,用力想着,“我就是受不了这种感觉!”
“咕咚”一声,她感觉自己落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