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丽……”
恍惚中,爱丽丝听见了有人在喊她名字。
“爱丽丝!爱丽丝!”那声音越来越近,“露水召来!”
爱丽丝侧着身大口大口地吐着水,胸腔的疼痛将她带回现实。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地上,挣扎着直起身,倒出耳朵里的水。
“你还好吧?”她这才意识到刚才是露娜,眼前依旧是朦胧的光影。
“嗯……还好结盾了,没有受伤。”她活动了一下四肢,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她的脸。
“我们在哪?”
周围一片昏暗,海水腥咸的气味从鼻腔冲上她脑壳,隐约还能听见滴水的回声。
“遗迹里面。”露娜紧紧抱着她,“你没事就好。”
她轻拍着露娜的背,突然意识到:“等等,温莎呢?”
“她的护盾也冲散了……”露娜低声抽泣着,“对不起,到最后,我什么都没有……”
爱丽丝心头一紧,立刻切换出火魔法石,点燃一粒火粒子,微弱的火光根本照不亮硕大的空间,她连忙放出剩余两粒火粒子,将它们安在这黑暗空间的三处角落。
露娜也唤出仅存的几颗光粒子,让它们悬浮在空中。
借助这些微光,她这才看清自己在哪。
她正站在一个半圆平台上,上面布满了黏腻的苔藓,另一半圆是漆黑的海水,青色的砖石渗着水罩着这片空间,与海水接触的地方,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
“温莎!温莎——温——莎——”爱丽丝的焦急的声音回荡着,回荡着,逐渐被头顶上方的黑暗吞没。
她和露娜跪在水边,扒拉着水花,希望看清水底。
爱丽丝口中默念着她的名字,滚烫的泪带着自责,落进冰凉的海水,恐惧逐渐涌了出来。
“咕嘟——咕嘟——”那一定是恐惧的声音。
“爱丽丝!”正当她打算一头扎进海里找她时,露娜的叫喊让她抬起头,只见漆黑的水面咕嘟冒着泡,反射着温暖的火光。
“哗啦——”一颗发着绿光的气泡从水面浮起,温莎则蜷缩在气泡的底部,看到她们的那刻,脸上的恐惧烟消云散。
“爱丽丝姐姐!露娜姐姐!”她手脚并用,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在气泡里爬行,慢慢爬到她们身边。
爱丽丝和露娜把她接上岸,确认她没受伤后,三人相拥在一起大哭起来。
“真是太惊险了……”爱丽丝抹了抹眼泪,对她们说,“女神保佑,还好我们都没事。”
整理了一番情绪后,露娜站起身,看着上方的穹顶:“我们得快点找到出路,火和光都撑不了多久。”
“对哦……这是什么地方啊?用来干什么的?”
这一半的石台,一半的水面,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生活的地方。
“咦?那里的好像有图案呢?”温莎抬着头指向一处石壁。
爱丽丝抬头看去,露娜的一粒光粒子填充了石壁上的缝隙,勾勒出一些奇怪线条。
“我来。”露娜招招手,让所有光粒子聚拢在身前,随后从中揪出一个个小光团,挥动双手,挪动脚尖,将它们送向四周的穹顶。
她的眼眸如火中的蓝宝石,纤巧的双手如白鸽般展翅。光团在她的指挥下,咻咻地撞向黑暗的石壁,填入那古老的缝隙中。
白色的线条在黑暗中扩散着,形成了两幅简约却动人的画卷。
“这是……盖娅诺拉女神?”爱丽丝指着其中一幅画问道,上面画着一个女人捧着六个圆球,送给一个很矮很小的,穿着斗篷的法师。
“应该是,那六个圆圈是六种粒子,那个法师嘛……”爱丽丝回头看着露娜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恩培窦。”
“恩培窦?”爱丽丝念着这个拗口的名字。
“嗯,他是女神钦定的大神官,世上第一位六系人类法师。负责向人类和精灵传颂女神的功德。”
“我知道!我知道!元素契约就是他代为颁布的。”温莎闭眼背诵道,“人类与精灵同元素缔结契约,元素粒子赋予其开采与使用的权利,而所见之人必须使用元素粒子,不得无视其存在。”
“没错,随着契约生成,当时的所有人几乎都能看见粒子,而女神和大神官也就此销声匿迹了。”露娜补充道。
爱丽丝望着这幅图,渐渐出了神,刚入学的她,还对历史一窍不通,只知道女神和契约的事情,但不知道粒子传播的背后,还有这位伟大法师的功劳。
“奇怪,这是什么意思……这画的是恩培窦?不,应该是德谟克利……”露娜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她转身看去,她正站在水边,盯着另一幅画自言自语。
温莎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啪叽一下,绊了一跤,爱丽丝连忙扶起她:“小心点啊,这地板感觉被海水腐蚀坏了,坑坑洼洼的。”
她搀着温莎来到水边,看向头顶那幅画。
穿着斗篷的法师举着一个椭圆形的东西,对着天上长着大嘴的巨龙,而巨龙的龙首前方画着六个圆圈,龙尾后方又画着六个圆圈。
“这是法师在对战巨龙吗?”爱丽丝不解地皱眉。
“不知道……”露娜掐着鼻梁,紧闭着眼,“这画的法师……感觉和第一张的恩培窦很像,但恩培窦又不可能出现在500年后的大战里。”
“应该就是德谟克利吧?他手上拿着的不就是圆形的石板吗?”
“不,石板没那么小……我见过……”
“嗯!?500年前的东西你也见过?”
“先不说那个了。”露娜不耐烦地招招手,似乎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我们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露娜仰头看向最高处:“先前在外面,我看到拱厅顶端是有个洞的,但这里没有,而且进来的时候游了很长很曲折的路。”
“你的意思是……”爱丽丝心领神会,“这里是一个由几层碗套起来的建筑?”
“应该错不了,而且这几层碗的缝隙中充满了水,碗里只剩这个气室。”露娜两只手掌叠在一起,为她演示着,“充满水的夹层是相通的,而顶端和底端海水的温差,让这里面产生了洋流。”
“哦……我好像有点懂了。”爱丽丝捶着手掌,“总之,出口就在穹顶,对吗?”
“是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不知道正确的路,如果迷失在夹层中,就很危险……”露娜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支着下巴思考着。
爱丽丝低头望着脚底漆黑的海水,晃动的火粒子、逐渐暗淡的画卷都在催促着她,快点想出回去的办法。
“啪嗒——滴答——啪嗒——滴答——”水滴从缝隙中渗出,规律而交替地滴在石台和水面上。
她转头看见,温莎正双手趴在地板上,哼着小曲,摸着青苔,还把它们捡起来。
“噫!温莎,别摸那玩意儿,又臭又脏的。”爱丽丝上前抱起她。
“不要嘛,我想听听这是什么曲子。”
“哪有什么曲子?”
“就在这里啊!五线谱!”温莎指着脚底凹凸不平的地板嘟囔着,“这里谱着一首曲子,都怪姐姐打断我,现在我又忘了。”
爱丽丝瞪大了眼,探出手指碰了碰凹槽,真的发现了五根细线,上面还分布着空心的实心的圆点。
“露娜快来!”
“来了!”她抓着几颗暗元素粒子捧在手心,轻声对它们念叨着。
轻轻一撒,暗粒子变成几只黑色的金苔鼠,爱丽丝记得,这种小鱼吃青苔最快了。
不一会儿,青苔被吃光,地板上显出了完整的乐谱和古精灵语谱写的歌词。
曲谱的上方写着这首歌的名字:《珍珠》。
“姐姐!上面写了什么古精灵语呀,好复杂……我看不懂。”温莎问她。
“等我帮你翻译一下哦。”爱丽丝用手点着单词,磕磕巴巴地念道,“雪白的天色忽尔就炎夏,飞鸟想飞走甚至不喧哗……”
“……每想到一些天地都容纳不下的说法,心底就烧起烟霞……”
翻译完歌词后,她又配着乐谱,轻轻哼唱着,婉转的歌声萦绕在古老寂静的穹顶里,在水面荡起阵阵涟漪,涟漪又卷起一缕缕轻风,柔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像是期待着、盼望着一场千万年亘古不变的演出。
爱丽丝被自己的歌声惊到了,没想到这曲调竟然如此动人,心里不禁好奇,是谁创作了这个曲子。
“好听好听!”温莎鼓着掌叫道,“姐姐,再来一遍!”
“出去再唱吧,我们还得找出口呢,再晚点咱们只能蹲在黑暗里等救援了。”爱丽丝扫视着地上的歌词,“可惜,这里也没有出去的线索……”
露娜半蹲着注视水面,背对她说:“不,先别管这个,你继续唱。”
她不解地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再次唱起了歌:“喜怒哀乐原来多招摇、蹊跷都无伤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