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学院后勤部的莉莉丝笑呵呵地端着饭盒坐在了弗朗西斯旁边，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筷子，语气有些八卦：“听说你收了个学生？”

弗朗西斯刚塞了口饭到嘴里，冷不丁地被问一句，呛得直咳嗽，莉莉丝体贴地递了杯热茶给她，顺手帮她拍拍背，但话却没停：“别不好意思，这是好事啊，明天是个好孩子，你可要好好教她。”

弗朗西斯猜是克莱尔传出去的消息，当时她和向明天两人在病房里，克莱尔不敢让她们俩独处，就打算在门外守着，生怕邪恶的弗朗西斯再欺负可怜的向明天，但她嘴上说也要再加会班，实则人却趴在门缝偷听。

向明天那句拜师喊的声音又大，被克莱尔听个正着，她比向明天还激动，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头“咣当”一下就磕到了门框上。

弗朗西斯没想到她的要求竟然是拜师，自己下手那么狠，她就没有一点怨气？

“你为什么会想拜我为师？那顿揍还不够狠吗？”弗朗西斯下意识想要拒绝，独来独往惯了，干嘛要给自己找罪受，收徒，怪麻烦的。

向明天抬起头来，用充满期待的湿漉眼神注视着弗朗西斯的眼睛：“因为你厉害！”

“虽然被你揍得很惨，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向明天目光灼灼，语气十分认真：“你不用急着否认我，我知道你是在给我喂招，你也发现了我能逐渐跟得上你的速度了，不是吗？”

“虽然我确实没想到你最后会出手，但被揍那么惨也是因为我自己放松了戒备，你原本从一开始就可以出手的，却一直等到最后五分钟才进攻，你已经给了我充分的准备时间了。”

向明天当然记得最后那堪称屈辱的五分钟，但她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被弗朗西斯完虐，她也根本没法突破极限从而在最后时刻爆发。

她思考了很久，如果想要快速成长，那么一直在舒适圈内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人逼她一把。

向楠采取的是积极正面的教育，这让她拥有了稳定的心态和坚定的意志，但从那个污染区开始后的种种事情无一不在告诉她，她还是太弱小了。

安柏霖曾经给她科普过，瑞亚星有一种植物叫做竹叶岚，这种植物在阳光和雨水充沛的环境下能长到一米高，但如果掰断它的根茎，它不仅不会死，还会往土壤更深的地方扎根，最终能长到三米以上，枝叶也会更加茂密。

因此现在她更需要一些严厉残酷的教学，就像弗朗西斯那样，将她狠狠击溃，让她痛定思痛，再次生长。

所以她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让弗朗西斯收她为徒，哪怕是给她开个小灶也行。

她真的···太想变强了。

向明天手中的茶杯端得很稳，可声音却有些颤抖，那微微带着哑意的嗓音里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期许和紧张。

她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弗朗西斯的面庞，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起那场擂台战的最后一刻。

因为她真的很难把此时面无表情的拽姐和她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人重合起来。

向明天晕倒之前，虽然视线逐渐模糊，但她确定弗朗西斯在发现自己落败时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个极其不明显的笑，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轻微上移了几毫米，但要比她之前嘲讽学员时的笑容显得真心了很多。

弗朗西斯并不介意自己输给向明天，她为有了新的对手而喜悦。

所以向明天确定，弗朗西斯一定不会拒绝她。

弗朗西斯离开病房后，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全是克莱尔发来的信息。

你没事吧：【你答应没？！】

恕我直言：【答应了】

你没事吧：【算你有良心！好好对我们明天，要是让我知道你没尽到老师的职责，看我怎么收拾你！】

弗朗西斯：谁收拾谁？

她回想起克莱尔那句“我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医生力气能有多大”，不免好奇起来。

恕我直言：【你会怎么收拾我？】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我会写信去院长那里投诉你[微笑]】

你没事吧：【说话！好好教向明天，知道了吗！】

弗朗西斯没回复，她不能轻易给出承诺。

弗朗西斯已经回忆完昨天向明天拜师的那一幕，莉莉丝还在旁边絮叨，这一会工夫已经把向明天的身世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说她年纪轻轻就没了亲人，只剩她自己一个人艰难求生，一毕业就要去污染控制基地和污染物作战，后半辈子都要过着九死一生的生活，讲着讲着还流下了眼泪，于是弗朗西斯又反过来开始安慰她。

好不容易把莉莉丝劝好，她的饭菜也冷了。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快速解决了面前的残羹冷炙，然后给克莱尔回了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