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的是苏格兰，他举着的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眼神冰冷。而波本的动作几乎与枪声同步，在那人扑起的刹那就反应极快地侧身一步跨前，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冲矢昴的衣领，将他猛地向后狠狠一拽，几乎是摔了出去，让他远离攻击。

冲矢昴撞在货箱上，被摔得七荤八素。赤井秀一舔了舔犬牙，如果不是确认波本不认识冲矢昴，他都怀疑他在趁机报复。

“你想死吗！”波本还得寸进尺地呵斥，语气充满了真实的怒火和不耐烦。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几步走到挣扎着起身的冲矢昴面前，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强行提起。

“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态靠近那些不该靠近的人……或事，离远点，不然下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不是什么人都会愿意为你浪费子弹的。”

波本凑近，压低声音：“尤其是他。”

啊。

赤井秀一这才后知后觉到波本的异样似乎跟他和琴酒有关，所以他现在是在……劝诫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组织成员，未免也太烂好心了，显然波本不是这样的人设。

波本说完这句话后，却看到一直表现得惊慌失措的粉发年轻人抬起眼睛，露出一丝惊人的绿，他把自己的衣领从波本手里解救出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褶皱。

“他？你们认识Gin？”

冲矢昴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温柔笑意，这个年轻学生此时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他的笑容里有一丝微妙的恶意，“原来是这样，你们是他的朋友吗，倒是很难想象。”

“什么？”

苏格兰忍不住问。

“很难想象他身边有你们这样的人啊，你们说是不是，警察先生？”

波本和苏格兰骤然变了脸色。

黑洞洞的枪口顶上了冲矢昴的脑袋，另外两个人质惊呼一声，不懂为什么他们起了冲突，苏格兰冷笑，“真是恶心的称呼，我们什么时候给了你这种错觉？”

“苏格兰，时间不多了，把他带走。”波本当机立断。

他暗暗咬了咬牙，是他掉以轻心轻信了情报，能爬上琴酒床的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货色。

冲矢昴不慌不忙地瞟了一眼顶在额头的枪，自言自语，“苏格兰？所以那个Gin的意思……是琴酒吗？”

“看来不是他的名字了。”

苏格兰看着冲矢昴兀自遗憾地感叹，内心疯狂尖叫这人是个神经病吧。

“苏格兰。”波本催促道。

冲矢昴也没有反抗，离开的时候甚至还把散落在门外的测绘工具收拾好拎走了。

看着冲矢昴被苏格兰带上了自己的车，波本顿觉得头疼，那几个绑匪真是招惹了个大麻烦，现在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了。

赤井秀一看着波本和苏格兰阴沉面容下的焦躁差点笑出声，他这个烫手山芋其实很好甩出手，波本是朗姆的人，他就算一枪杀了冲矢昴也不会有什么，可是他却完全没考虑这个可能性，以至于陷入这种两难境地。

真是个好人啊。

心情很好的人质先生给了两人一个台阶下，“你们是不知道米花中央银行在哪儿吗，还不走？”

“？”

波本忍不住回头，冲矢昴双腿交叠抱着手臂靠在靠背，看起来格外优雅放松，而他身边的苏格兰一脸无语。

“看我干什么。”冲矢昴说，“我也是被无辜卷入的受害者，当然要去看看这个神秘的账本，至于你们的秘密，我可以保密哦。”

什么秘密，我们怎么就有秘密了，还不是你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波本内心郁结，一脚油门按着喇叭超了几辆车汇入了主路。

赤井秀一：“……”

他终于忍不住侧头，“他开车一向都这么……狂野吗？”

这个熟悉的车技，在美国和他公路竞速的就是波本吧！

苏格兰努力用手肘抵着车门保持平衡，有心想让冲矢昴闭嘴。

zero生气了啊！

**

夜晚，马自达RX-7悄无声息地停在银行侧后方一条昏暗的小巷。

波本握着方向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苏格兰眉头紧锁调取着银行的建筑结构图和安保系统信息，冲矢昴则悠闲地坐在后座，仿佛只是搭了个便车。

“侧门是老式的磁卡锁，警报系统连接到区警署，触发后响应时间大约是八分钟。”苏格兰说，“通风管道太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破坏锁芯，找到东西后快速撤离。”

“啧，麻烦。”波本咂舌，兢兢业业扮演一个不耐烦的犯罪分子，“苏格兰，你搞定监控，我去开门。”

波本戴上手套，拿出一个液压破门工具。

赤井秀一侧眼看过去，苏格兰手指在电脑上飞快操作，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30秒后监控循环有一个10秒的空白期，够吗？”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