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多黎各首府，圣胡安市。

在低矮房屋形成的狭隘巷缝中，传来几声加装消音器后沉闷的枪声，路边□□的瘾君子眼睛浑浊，麻木地向响声处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金发黑皮的男人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鲜血，冰冷的紫灰眼眸扫过面前的尸体，看向巷口的黑发青年。

苏格兰做了个手势，两人目光相接，波本向侧偏了偏头，两人默契地攀上了矮墙，悄无声息进入了旁边的房屋。被突然的闯入者惊吓到，一个女人正要尖叫，却看到金发男人脸上还带着残余的血迹，朝她咧嘴一笑，将食指竖在嘴唇上，女人哆哆嗦嗦地噤声了，深邃到有些阴郁的眼窝兜着一汪泪水，抱紧了自己身边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并捂住了孩子的嘴。

波本的演技越来越精湛了，苏格兰垂下脑袋，不去看自家幼驯染那副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杀人如麻变/态的样子，有人唱黑脸，苏格兰十分融入地进入了红脸角色，他是亚洲人，英语发音却很标准，嗓音也很柔和：“不用担心，女士，我们只是暂时躲避一下，只需要几分钟，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波本也垂下头，hiro，你看起来也挺像那种一边阿弥陀佛一边手起刀落的变/态的。

窗外传来嘈杂声，两人同时往窗户两侧缩了缩，确保不会被对方观察到的同时又能享受视野，为首的人发现了尸体，气得吱哇乱叫，手向周围指了一圈。

苏格兰遗憾地想如果自己的狙击枪还在就好了，这些人就可以陪他们的同伴一起埋葬在这里了。可惜FBI追得太紧，虽然他和波本有特殊的避开官方检查的方法，一把重狙还是太显眼了，他还得注意不能真伤到异国的同行，在一次和FBI的冲突中，他也只来得及拧下瞄准镜，把狙留在了那里。

底下的人四散开，波本冲他一点头，率先扭开了房间的门，苏格兰弯腰在女人惊恐的目光里拍了拍男孩的头，温和地说：“今天你们什么都没有见到哦。”

手里武器不够硬碰硬，还好这片贫民区很大，为了节省时间对方是分散的，波本和苏格兰索性和对方兜着圈子，实在躲不开的就处理掉。

苏格兰利落地用匕首封了喉，波本抓了抓头发，“惹人烦的苍蝇。”

苏格兰默默卸下了尸体的枪和弹匣装进自己的口袋，离开组织的供应他武器焦虑症都犯了，他看了一眼波本，幽幽地说：“说起来，zero，你真不打算遮掩一下你的体征吗？”

“在这里明明是hiro更显眼吧，毕竟是日本人。”

“是啊，如果只是zero一个人被追杀，可能目标还不好找，但是如果加上一条旁边还有个日本人，那就不一样了。那些人还真是执着，这么长时间了还在追着我们跑。”

“F**k，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小心眼。”波本入乡随俗地骂了句脏话，“不就借了几把枪吗？”

“但是在他们眼里你是让他们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zero，我们被摆了一道。”

听到这儿，波本紫灰色的眼睛里似乎窜起了火苗，骂骂咧咧：“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把我的消息卖了……对不起，hiro，又连累你了。”

当时hiro为了争取单独联系自己的时机佯装愤怒切断了和田纳西的联系，那人虽然是来监控苏格兰的，但同样也是琴酒不让苏格兰落入联邦警察手里的保障，可是作为朗姆一派的波本等人就没有这种优待了，本来应该顺利离开的苏格兰只好和波本来了一场激情大逃亡。

组织联系不上，又是在美国，作为卧底的情报网不起作用，但好在两人随机应变的能力都很强，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他们还是一路突破了FBI的封锁来到了圣胡安市。波本干起了老本行，用情报贩子的头衔招摇撞骗，黑吃黑了当地一单军火交易，他们两人需要的武器不多，正好借着当时□□的火并浑水摸鱼，按照计划本来应该不声不响地抽身，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谁知道没过两天圣胡安市著名的“三不管”地带多了一个专门□□情报的巴西裔金发情报贩子的风声就隐隐传出，有心人稍一联想就把最近几件大宗货物被截和他联系起来，好大一顶帽子扣过来，一下变成风云人物，波本差点气晕过去。

“我们之间还要说连累吗？如果你说这次的话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我怎么能让你自己承担风险，如果你说的是当时那件事，那就更没必要了，你的反应很快了，及时清场撤离，没造成太大损失，琴酒这事做得不厚道，你及时止损，说不定还能以此和朗姆邀功，让你的地位更上一层，如果是我未必有你做得好，况且这事儿本来就有些蹊跷。”

波本和苏格兰复而钻进复杂的巷道，再一次躲开搜查后，波本回答他：“是的，宁愿放弃三个代号成员和一处产业也要吸引联邦警察的视线，他们要隐藏的秘密绝对……what the f**k。”

不怪波本作为一个含蓄的日本人却频繁口出狂言，因为他们发现对面又陆续来了几辆车，想要掉头却发现另外几个道路口也是如此，只要他们不会飞，就一定会被逐渐缩小的包围圈困死在这里。

苏格兰指了指旁边的居户，示意是否要和之前一样暂且躲起来，波本思索了两秒，果断摇了摇头，他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冷峻，沉声道：“听着，hiro，我有个想法。”

“不行！”从小到大的默契让苏格兰立刻明白波本在想什么，他果断拒绝，“如果你是说你出去自投罗网吸引注意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

“你听我说，我不会有事的。”波本说，“我只是有可能泄露情报的情报贩子，现在他紧追着我不放而不是找幕后黑手算账，最大的可能是他也许根本没抓到打劫了他生意的凶手。”

“你是说他会留你一命吗？不，zero，就算如此还是太危险了，你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对吗？一旦暴露，我没办法把你安全捞出来！”

“我是不知道，但我会让他认为我知道。”包围圈越缩越近，波本语速逐渐加快，“hiro，你还记得当时我是隐约找到了组织的痕迹吗？”

他和苏格兰一路来到圣胡安市，就是因为来美国之前为了保险他从组织成员口中套出了一些据点位置，其中就有这座城市，这里又穷又偏，地头蛇又强势，据点规模也不是太大，就算有代号成员也只可能是一些不受待见的人，他和苏格兰两个人足以拿捏。

所以他作为情报贩子在这里活跃，不仅是为了弄点武器和建立新的情报网，更是为了组织的线索。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们吗？”

苏格兰理智上认同，但情感上完全不能接受放任幼驯染一个人去干危险的事情，也无法接受他们竟然要把希望寄托在组织上。

“相信我，hiro，我不会搞砸的。”被自家幼驯染用下垂的狗狗眼真诚地看着，苏格兰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拒绝的话。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在这种情况下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方式让两个人都安全脱困。

“要记得我们的国家。”苏格兰最终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