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合格的警察在这样的问题下都该给出否定的答案,但赤井秀一却敛下眼神,手中的杯子轻磕在玻璃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吗?”
詹姆斯凝神打量了一会儿赤井秀一,最终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你当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网绳吧。”
纵然赤井秀一再好奇,詹姆斯也没有给他答疑解惑的意思,转而说起了他另外感兴趣的事情。
“十四年前,FBI有成立过专门针对组织的调查组,有两位特工更是个中翘楚。在不顾危险的深入调查下,我相信他们掌握了足以让我们给出那个组织致命一击的武器。”
但是现在组织显然还好好存在着,所以这是一个充满遗憾的故事。
赤井秀一听出了余韵。
果然,詹姆斯的声音转向了沉重:“但事与愿违,他们死了,那个事件却被定性成了一场意外引起的火灾,唯一的生还者是他们年仅八岁的女儿,她精神受了很大刺激,翻来覆去说看到一个金发姐姐在火里,你可以想到——”
八岁孩子在精神不稳定情况下的孤证,不会有人当真的。
赤井秀一叹气:“我知道了,詹姆斯。”
詹姆斯死死凝视着杯中颤开的涟漪,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可我知道,那不是意外,那对夫妻所掌握的证据都在火中付之一炬,这是一次灭口,对方还故意留下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向我们挑衅,可是我却……没有丝毫办法。”
詹姆斯平复了一下心情,“在那两位特工死后,调查组手里的资源和情报急速锐减,受到了重大打击,而且在那之后,组织在美国的行动更加隐秘和低调,行动宣告失败,不久之后这个调查组就被解散,之后又由于在境外发现组织势力的缘故,这方面的情报进展几乎由CIA全权负责,FBI也只是掌握一些边缘情报。”
这场草草了事的调查行动最终成了他的执念。
赤井秀一隐隐听出这其中可能另有隐情,但詹姆斯一笔带过,这也不是适合刨根问底的时机。
“虽然明面上的调查组已经解散,但暗处的调查从未结束。我不知道那个组织是不是在为十四年前击败过FBI一次而洋洋得意,我只觉得我们真的沉默太久了。”詹姆斯抚摸着桌子上的蓝色徽章,“这次当着那么多警察的面公然灭口,并且还借着内部形势堵我们的口,那下次呢?”
“所以,秀一。”虽然詹姆斯总是一团和气的温和样子,但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赤井,“你说你在赌,但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相信我们的运气。”
最终,赤井秀一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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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单身独居男性,赤井秀一有很好的三餐尽量靠单位餐厅或自助贩卖机解决的意识。他刚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咬了一口新鲜出炉的三明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发现目标,快速包围。”
科莫尔端着满满当当的盘子兴高采烈地对赤井秀一挤眉弄眼,旁边的迈克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赤井秀一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
“我的老天,你怎么又受伤了。”
是美国人专有的富含过分关心和热情的大嗓门。赤井秀一沐浴在同僚的各色目光里都麻了,他机械地喝了口水,没有试图劝说科莫尔小声一点,反正他只会以更大的嗓门开地图炮:“瞧,你们东方人就是这么容易害羞。”
“被猫抓的。”赤井秀一已读乱回。
“猫?还是小野猫。”科莫尔的眼神又变得暧昧起来,用一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赤井秀一”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他,“玩得挺大啊bro。”
赤井秀一:?
谁来还他清白……还没等他反驳,思路已经不由自主顺着科莫尔的话臆想了一下,直到被脑海中覆盖在银发下的绿眼睛冰得一哆嗦。
野是野了,但真的不猫,是和那种可爱的生物完全不搭边的猛兽。
科莫尔这种人是不能搭理的,不理他还能连说带唱演三台戏,一不小心还会陷入思路胡同,简直是荼毒思想的恶性肿瘤,于是赤井秀一选择闷头吃饭。
“还是那么不爱说话呢赤井。”
“人家那是懒得搭理你。”
迈克真相了。
迈克每次都嫌弃科莫尔嫌弃得要死,却总是又不由自主地跑偏成双口相声的捧场人员,两人一来一回荼毒赤井秀一的耳朵,完美实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赤井秀一沉默扒饭,看起来脸都要埋进碗里了,竟然还能精准地从一堆废话中挑出重点,“你说什么?拿到了Elysian珠宝展览开幕仪式的邀请函?”
Elysian就是伊萨公司主打的珠宝品牌。
正在炫耀的科莫尔似乎对终于引起赤井秀一的注意分外骄傲:“嗯哼~当时在丹迪调查组我负责问询,结果一来二去和伊萨的二儿子沙格聊得格外投缘,我们针对当下的商业融入信息产业以扩大版图的话题进行了深入交流,沙格先生还请我吃了顿饭,那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罗非鱼……”
迈克几次忍无可忍都想打断他,但他偏头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赤井秀一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听得分外认真,于是只能一边告诉自己“要忍耐”一边听着科莫尔滔滔不绝讲述那家餐厅的蘸料有多美味。
赤井秀一一心二用,一边听科莫尔夹着重点的废话,一边神游天外。
自从见到琴酒后,那位人质就彻底失去了踪迹,这条线索完全被切断,接下来无论是去追查伊萨还是查利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事情,他再精力旺盛也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