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igma本就是超越所有性别,甚至是超越自然的产物。
当整个宇宙中最强大的两个生命体开始激烈碰撞,并且是毫无保留地进行战斗,其威力可想而知。
爆开的腺体、飞溅的血肉、如厉鬼哀嚎般的喊叫...宴越重躲藏在反重力保护场里,即使已经把保护数值开至最大,可他还是在宴远铮和倪艇展开对决的下一秒便因无法承受而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远在圣地星的大教皇以及女祭司也纷纷变了脸色。他们抬手捂上腺体,同时转身,走进藏在半身神塑后的暗室。
五层防御门层层关紧,大教皇脖颈处的腺体这才好受些,突突跳动着,温度渐渐低了下来。
暗室里空无一物,仅有一盏顶灯位于中央,打下笔直的光线,照亮刻于灰石地面上的无尽经文。
大教皇盘腿坐在经文交汇的一端,冷觑着女祭司,嘲讽道:“你真是老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都没有观测到。”
女祭司没有行礼,甚至没有给大教皇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飘至距离大教皇最远的一端,侧跪而坐。
她双手合十,指尖伸至眉心,又慢慢前倾,带动着身体往前延申、下压,最后紧贴着地面。
低低的吟诵声自她身体里传出,暗室里的暗影也在她的吟诵中泛起震动。
下一秒,无数五官空洞的人脸自阴影中争先恐后地涌出,他们尖叫着、嘶吼着,迫不及待地从地狱中逃离。
但这般恐怖之景却只维持了短短三秒。
砰的一声。
头顶的灯光炸破,倏然寂静下来的暗室里,只剩哗啦啦血肉掉落之声。
大教皇面色阴冷地按下手旁的按钮,暗室的备用灯自四周亮起。
女祭司缓缓起身,金色面罩叮铃作响,鲜血在链条上晃动。
大教皇看着双目空洞、眼眶淌血的女祭司,皱眉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观测会突然中断?”
女祭司回道:“被人发觉,强制打断。”
“谁?”
“新的言灵者。”女祭司说。
顿了顿,她又道:“在我们发现她之前,她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阵营。”
大教皇怒然质问:“新的言灵者?什么意思?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他指着女祭司的脸:“你可是告诉我,通过我们的结合,诞生出来的孩子将是一统万物的万物之子。他不仅——”
“——济撒是万物之子,我并没有骗你。”女祭司淡声道,“他是最高等级的Enigma,也有着我们的能力,但也只是有能力罢了。”
说话间,女祭司的双眼便已恢复,她暗绿色的眼眸一亮,看向大教皇的眼神里带着危险的冷意。
“我希望你明白,有言灵的能力并不代表他就是言灵者。”女祭司冷声提醒,“自古以来,也从未出现过男性言灵者。”
大教皇从鼻腔中震出一声冷呵:“好赖话全叫你说了。”
女祭司早已习惯他的冷嘲热讽,淡定地掀起脸链,擦去血迹:“这个言灵者实力在我之上,待她成熟,更是无法控制。”
大教皇冷笑道:“坏事又要我来做了。”
女祭司说:“你可以选择不做。”
大教皇当然可以选择不做,但是他不做的后果却需要济撒来承担,需要圣地星的未来来承担。
种种因果,他无法不做。
大教皇深吸一口气,移开眼,烦闷道:“你把人找出来。”
“我只能确定她在帝国星。”女祭司说,“不是暨家,就是司徒家。”
“这两个家族都没有女性的直系后代。”
女祭司面无表情地盯着大教皇,没说一个字。
但大教皇却立即领会到她的意思:“藏起来了?”他眉心微蹙:“他们这么聪明?还是说...”
大教皇表情忽然严肃,他猝然转头看向女祭司,声音陡然一沉:“这个孩子生下来便身怀异象。”
女祭司淡然道:“这便是你接下来要派人侦查的方向。”她摊开手,丝丝缕缕的血渍化作金色的血线飞走:“找到她之后,按兵不动,先让济撒从帝国星系撤离。”
大教皇点头应允,他顿了顿,又问:“济撒从帝国星系撤离后是直接回来?”
“让他回来吧。”女祭司闭上眼,“也是时候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不顾双眼疼痛,猛然睁眼冷冷凝视着大教皇:“在我们儿子回来前,你把你身边那位处理好。如果他再敢对济撒下手,我不会让他活着。”
一提到这件事,大教皇就有些心虚,他摆摆手,嘴角下压:“知道了。”
其实看大教皇的反应便知道他绝对没办法处理好,都快一百年了,要是能处理好,那个人也不会兴风作浪如此之久。
但该给的警告还是要给,免得到时候自己下手,他又死去活来的。
女祭司闭上眼,静静等待着腺体处的异动消失。大教皇也不再开口,他与女祭司本就相看两眼,平日里要沟通也是派信使,如果不是因为宴远铮和倪艇的交锋,他们俩根本不会见面,更别提面对面交流。
时间沙漏里的细沙扬出时间流逝的声音。在两轮颠倒后,两人腺体处的难受感终于随着对决的结束而消失。
一秒都不愿等待,女祭司率先起身,抬步离开。
可刚走几步,她便突然感受到什么,转头看向大教皇,质问道:“济撒什么时候去的边境行星带?”
大教皇惊愕地睁开眼:“他去了边境行星带?”
女祭司攥紧手,面色凝重:“他受到影响了,情况不是很好。”
大教皇心头重重一跳,当即起身:“我派人去把他接回来。”
“不用。”女祭司拦住他。
大教皇转头看向她,只见在脸链的晃动后,女祭司的脸色十分微妙。
虽然两人不对付多年,但再怎么说也是孕育了一子,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大教皇微微皱眉:“裴齐源...”
“裴齐源...”
“...裴齐源。”
“齐源哥...”
“滚!”
裴齐源眼眶发红地将安其罗从他身上踹开,拢紧作战服,冲上前便给了他两耳光。
“滚出去!”他指着防御门,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