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阅读模式,里面就会弹出一个陪伴精灵。它会询问你是否需要进入讲解模式,你只需要回答需要,它就会带你——”
“——见到Master.Pei。”游沃怔怔地开口打断。
裴拥川讲解的动作一顿,终于想起那件被他遗忘的事。
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和描述的情绪充斥着游沃的大脑,斩断他所有理智,叫他只能被汹涌如波涛的情绪淹没、吞噬和支配。
游沃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晃动,极度渴望寻求答案的亮光在瞳孔里晃动。
他直直盯着裴拥川,哽咽开口:“是你吗?Master.Pei。”
裴拥川怔愣几秒,他还没做好在游沃面前承认这一切的准备。
可当他看见游沃眼中闪动着的希冀时,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再将这件事瞒下去了。
裴拥川无奈又温和地摸了摸游沃的脸,承认道:“是,是我。”
纵使很清楚回答,但听见答案的瞬间,游沃还是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他猛地扑上去,握住裴拥川的脸,仰头吻上他的唇。
这一刻,他是真的不想管什么裴家、宴家,什么家族责任,他只想和裴拥川一分一秒都紧紧相拥在一起。
和这个无数次将他从崩溃、毁灭以及死亡中救出来的人在一起,永不分离。
游沃吻得毫无章法,只是一味地被情绪掌控。裴拥川怕他伤到自己,最后强硬地接过主导权。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游沃抵着裴拥川的额头哭泣,“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你。”
裴拥川细细碎碎地吻着他,摸头安抚着他:“我以为你不会记得。”
游沃奋力摇头:“我记得的,我记得的。”他仰起头,深情凝望着裴拥川的脸:“我后面给你发过很多消息,可你都不回复。我还以为是程序坏了。”
裴拥川解释:“你当时已经恢复,我觉得我的使命也已经完成。再加上,你那台阅读器的晶石能量即将消耗完,我怕你没办法再使用,我又不好去替换,所以就没再回复。”
他抹掉游沃的泪水:“抱歉,害你伤心。”
“你不要道歉,你不需要道歉。”游沃急喘着气,他将裴拥川抱紧,“应该是我道歉,我根本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裴拥川看着他哭到泛红的脸,心软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的原因。”
“我不想你感到愧疚,也不想你感动,把我当成什么救世主。”裴拥川将游沃拉到眼前,深情又认真地告诉他,“我只想你爱我,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它感情的爱我,把我当作你未来的伴侣,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好吗,游沃?”他问。
游沃嘴唇颤抖地扬起一个微笑:“好。”他再次吻上裴拥川的唇,闭眼允诺:“我爱你。我也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到那时,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游沃哑声道,“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
裴拥川回以深吻,将游沃用力地揽进怀中,终于无法再被压制的情绪涌上眼眶。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绝对不会。”
他闭上眼,调动所有感官去感受、去记录分别前的最后一刻。
下次相见,不知何时。
而他们分别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又极不可控。明面上、暗地里的危机也数不胜数。
种种一切都化作看不见尽头和希望的长夜,将他们笼罩,让他们如履薄冰,深坠不安和茫然的业火之中。
一想到这里,裴拥川便急不可待地将阅读器塞到游沃手中,叮嘱道:“至少一个星期要给我报一次平安。”
游沃低头注视着手中的阅读器,急喘低泣着。
而此时,红色的灯光在屏蔽场上跳跃,提示着他们分别时刻的到来。
裴拥川快速替游沃擦去眼泪,语速加快:“你不用担心,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解决。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能通过阅读器视讯。你在——”
“——裴拥川。”游沃突然开口打断。
他抬起头,对上裴拥川怔愣的眼,将阅读器重新放回他手中。
“我不能要。”游沃坚定道,“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再与裴家有任何的联系,这是在害你们。”
裴拥川没想到游沃会拒绝,他压低声音,试图劝游沃改变主意:“不会被察觉到的,好吗?以前在圣地星的时候,我一直都是用这个方法和家里秘密联系。”
因哭泣而产生的红还未从游沃脸上褪去,使他看起来柔软又可爱,可当他抬起眼,眸中却伫立着与外表不符和坚定和坚韧。
他摇头:“不。拥川,我们不能再大意,不能再去赌任何一丝不被发现的侥幸。”
裴拥川神情复杂地站在原地,他看向游沃眼中的情绪有很多,可他却没再开口。
“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我保证。”游沃吸着鼻子,走上前,捧住裴拥川的脸,“并且,我还要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告诉全宇宙,你是我的爱人,是我伴侣。”
这番矢志不渝、情真意切的话明明应该叫人安心,可裴拥川却在其中暗暗地察觉到几分不对。
可这些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他只能按住游沃的肩,重复叮嘱:“游沃,你不要冒险,你答应过我的,任何事都要以你自己的生命和安全为先。”
“我知道。”游沃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
头顶的屏蔽场消失,裴道一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游沃拿起防护面甲,动作温柔地替裴拥川戴上,扣好固定带:“第一次见你穿作战服,真帅。”
游沃越是这样,裴拥川心下就越不安。
他握住游沃的手,语气严肃:“游沃,你一定要记得你答应的事。”
“我记着呢。”游沃抹掉眼泪,仰头在裴拥川的面甲上落下一吻,“去吧,拥川,去给宴家血与泪的一击,就当是为我提前讨点利息。”
裴拥川伸手抚上游沃的脸,郑重承诺:“好。”
铁甲铿锵,沉毅又肃杀的脚步声踏在晶石铺就的地面上,在一触即发的紧绷局势中,震出冷冽如寒铁的杀伐之气。
无尽长夜,数百架印有裴家族徽的特级航舰自第七军区起飞。与此同时,第七区中央塔的作战指挥系统也同步将A级以上的远程武器启动。
所有装备、设备,乃至士兵的枪口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第四区,宴家的中央塔。
“距离宴家中央塔还有三百米。”通讯耳麦中传来安其罗的声音,“所有人,准备速降。”
一声令下,压抑到连呼吸声都没有的舰舱内接连响起强劲有力的‘唰唰’声。
所有人合上防护面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动作迅速地检查装备。
这几乎已经是肌肉记忆,不需要任何感官去确认。
而在所有人检查完装备的下一秒,一粒光点闯入他们视野。
吱呀的轰隆声随着下方的灯影扫入舰舱,宽厚而沉重的甲板缓缓下降,耳麦中也响起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速降,开始。”
所有人闻令而动,起身、侧步转身、小跑跳入空中,每一个动作都无比齐整、训练有素。
而做为速降的第一人,也做为这次袭击的领头人,裴拥川在呼啸的风声中果断下令:“开始空袭!”
无数把中程炮-枪自腰侧掏出,齐刷刷对准宴家的中央塔,轰出强势宣战的回应。
宴家中央塔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裴拥川所带领的先行队即将降落时,便急速做出回击。
但即使这样,也已经迟了。
裴拥川躲避着朝他飞来的枪火和流星般的炮弹,接连两个落地翻滚,成功速降至宴家中央塔的中心瞭望台。
“袭军!”驻守的士兵大喊,拔出武器一冲而上。
可在眨眼间,原本还离他有半米远的袭军身影忽然消失。
待他再度察觉那人的存在时,对方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而他的脖子处也传来剧痛和彻骨的寒意。
裴拥川踩着不可阻挡之势,只身一人将驻守在中心瞭望台的二十几名士兵拔出,以极其强悍之势将此地占据。
但这还没完,裴家给出的回击还远不止于此。
裴拥川操控着晶体镜片入侵瞭望台的主系统,将宴家的操控权切断,与安其罗所在的主指挥室配合,将整个第四区的系统操控权连接至裴家的主系统。
连接成功的下一秒,整个第四区的瞭望台全部沦陷。
所有宴家的士兵,包括观望着这一切的各方势力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拥川在第四区胡作非为。
他不仅将宴家的族徽撤下,让裴家的族徽笼罩着第四区的每一个角落,还让所有人都在无尽长夜与恐慌惊怕中,听见他怒声宣告:
“裴家的血肉由荣光和铁权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