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灰头土脸的裴齐源将破损的军帽朝书桌上一丢,气喘吁吁地瘫在椅子上:“这狗皇帝是不是谋划着让我死战场上啊?”
“哥。”裴拥川的声音自阅读器里传来。
下一秒,他的脸在屏幕上放大,不赞同道:“别说这种话。”
“那你来替我打仗。”裴齐源撩了把汗津津的头发。
裴拥川摸了摸游沃的头,笑眯眯道:“我也想,但谁叫陛下看不上我呢。”
“滚。”裴齐源毫不客气地翻了白眼。
他双脚交叉地搭在桌上,点燃一根烟。辛辣的烟雾滚进肺里,又随着呼吸带走浊气。
在烟雾缭绕中,裴齐源双眼微眯,感叹道:“一到阴招上,那狗皇帝的脑子就变聪明了。”
这话裴拥川很是赞同,可与此同时,眼底的笑意却多了几分莫不可测。
裴齐源咬着烟嘴,问:“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演出点什么反应配合一下他的计划?”
“再等等。”裴拥川说,“还不是时候。”
裴齐源已经快要被第一军团的战事强度给压垮了,抓狂道:“那什么是时候?”他看了眼会议人数,质问道:“老爸呢?他今天怎么不在?”
“他比你还忙。”裴拥川说,“我们俩决定就行。”
裴拥川既然能这么说,就代表这是过了裴允赫那关的。
裴齐源急促呼吸几秒,问:“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行?”
裴拥川想了想:“至少要等这场仗打完。”
“为什么?”
“要有一个合理的由头,比如你会获得某项令人嫉妒的军功。”裴拥川解释,“另一方面...”
裴齐源着急地问:“另一方面是什么?”
裴拥川停顿几秒才开口:“另一方面,我这边也需要一段不被别人打扰的时间。”
“你要干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裴拥川并没有给出答复,转而道:“哥,在第一军团,能拿到手的实权你尽量掌控在自己手里。”
“用你说。”裴齐源哼哼一笑,“送上门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皇帝想要搞小动作,他们裴家自然也不会懦弱的挨打。
很多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裴拥川思索着,下意识地将手按在游沃头上摸了摸。
裴齐源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双眼微眯,语气不善:“裴拥川,你在桌子底下干什么?”
“......”
裴拥川无奈地将阅读器拿下来,对准桌子底。
此时游沃正靠在裴拥川的腿边,穿着浅色的柔软家居服,用多米诺骨牌搭建基地雏形。
“来,宝宝。”裴拥川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跟大哥打招呼。”
游沃转头,在双眼感受到裴齐源脸部色块的瞬间,原本因专注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浅浅的抗拒。
他仰头看向裴拥川,张开嘴,声音小而哑:“不。”
一秒后,他再次发出一个音节:“要。”
不要。
如此不给面子的拒绝直接给裴齐源气笑了,他放下腿,一张战损版的俊脸直接在屏幕里放大。
“来,游沃,你再给我说一遍?”
游沃皱起鼻子,抬手将阅读器推到一边,直接将裴齐源脸部的色块清出自己的视线。
镜头再次对准裴拥川,同时后方还传来游沃生气且撒娇的声音。
他对裴拥川说:“讨厌。”
“不要。”
“好,不要。”裴拥川纵容又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脸,一边屏蔽掉裴齐源的声音,一边将阅读器放回书桌上。
等陪着游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积木搭建的训练上后,裴拥川才连上传导耳机。
不出意外,耳机连上的瞬间,便是裴齐源一顿阴阳怪气的怒骂。
裴拥川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随意安抚几句,便扯开话题。
“对了,我的毕业证书你帮我拿了吗?”裴拥川问。
本来按照一开始皇帝的态度,裴拥川是能够参加爱德华育英校的毕业典礼。
但谁能想到仅是一个星期的时间,一切就又变了。皇帝一边用极度夸张的方法捧杀裴齐源,一边又狠狠地打压裴拥川,一幅恨不得将他困死在附属星球的样子。
别说去参加毕业典礼了,就连能不能按时结束禁闭时间都不好说。
虽然裴拥川需要一点不受人关注的时间去与里昂规划游沃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但这并不代表他能一直接受长时间的禁闭断联。
游沃他要照顾,可家族责任他也要承担。
纵使皇帝没明说禁止裴拥川参加毕业典礼,但为了不多生事端,也为了配合皇帝的计谋,他装出一幅消沉不已的模样,向育英校告了假,写了情况说明,最终由直系亲属代领毕业证。
裴齐源喝了口水:“拿了,你放心。该扫描保存的,我也都帮你弄好了。”
不同于其他学校,爱德华育英校仍旧延续着旧传统,每年都给毕业生颁发纸质版的毕业证书。
这样确实更有仪式感,但也有极大的不便。
抛开昂贵的纸张不说,就上面的学院烫金和泥印便要废好一番功夫保存。
毕业典礼参不参加都无所谓,但这个毕业证书对于裴拥川来说可是必需要拿到的。
好在皇帝也不是真是想要在此时按死他,并没在这件事上动手脚。
裴拥川松了口气:“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