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穿过不设限的屏蔽场，在道路尽头抓住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裴拥川。

无需游沃主动，裴拥川从善如流地将他抱进自己怀里，走向旁边的沙发。

游沃现在其实是很有脾气的。在裴拥川怀里稍微缓了会儿，待回过神来，便紧紧抓着裴拥川的手，仰头啊啊的质问。

虽说不出个字形，但光是听声音便能听出他满肚子的委屈和气愤。

而裴拥川除了哄着，也再没有其它办法。

里昂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一道亮光。他终于找到能让游沃心甘情愿配合训练的方法了。

接下来的训练里，裴拥川便成为了游沃训练的最大动力。

只要以裴拥川有关的事为目标，便没有游沃完成不了的训练。

这一招，里昂屡试不爽，但也叫他一举成为游沃最讨厌的人。

游沃对他存在的感知雷达，都快比得上对裴拥川的雷达强度。甚至一度到了只要感知到里昂的存在，他便会自动触发防御机制，不管做什么，立即撒手就跑，像条鱼似的钻进裴拥川怀里，怎么拉都拉不开。

有几次，他不知是不是同花园里的小猫玩太久了，竟还会在里昂靠近时，趴在裴拥川肩头，冲着里昂哈气威胁。

起初，大家还会觉得游沃这样很可爱，就连里昂也对此生不起气来。

可次数多了，他们便渐渐开始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了。

虽然说游沃的活动是有限制的，可他身边围绕着的都是人类。按照小孩儿的行为习得逻辑来说，他生气时的表达方式应该最先从熟悉的人类身上获取，怎么最后表现出来的行为却与猫相似？

这叫里昂产生了疑惑，但也让他找到新的研究方向。

最后他惊讶地发现，游沃会像小猫一样发怒，竟是因为在他现在的世界中，没有人会对他生气，除了那只被特意接进空中花园里的肥猫。

裴拥川看着眼前的研究报告，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们展露的情绪种类不够，所以他才会这样？”

“对，可以这样理解。”里昂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仔细回想一下，你有对他发过火吗？”

裴拥川看着训练室正在练习独立行走的游沃，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出来自己对游沃生气的场景。

“我好像...”他顿了下，“确实没有。”

对于这个回答，里昂早有预料。裴拥川那恨不得将游沃捧在手里的态度，别说发火了，就连重一点的语气都不一定会有。

而他们这些打工的，就更别说了，根本不敢。

以至于，到现在游沃还得像一只猫一样学习如何生气和发怒。

一想到这点，里昂便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裴拥川无奈地瞥过去一眼：“所以我现在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啊。”里昂忍着笑，“你对他发一次火，让他学习一下不就行了吗？”

裴拥川表情淡了下来：“说正事呢。”

“我认真的。”里昂敛了笑意，“他现在虽然精神力没恢复，但心智一直在成长。现在就是小孩子牙牙学语，不断学习模仿的阶段。”

裴拥川思索几秒：“也就是说，他现在在学我们？”

“不止，周围的一切，他接触到的一切都在学，都在感受。”里昂说，“即使是他看不见的眼睛，只要是能感受到的，他都在学习。”

说到这里，里昂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特别是你，才是他接触最多的，才是他主要的学习对象。所以，你带给他的东西一定要多。”

裴拥川沉默了。他没想到最后的问题竟然出现在他这里。

脚蹬着地，椅子朝前移动。

里昂冲裴拥川挑挑眉：“我早和你说了啊，这就像养小孩一样。”

裴拥川扫去一眼：“我没养过小孩。”

“学啊。”

“怎么学？”裴拥川问，“有什么课程推荐吗？”

这可问到里昂早已准备好的点上了。

他狡黠一笑，像是终于逮到机会损人，轻咳几声，隆重地掏出一个阅读器，抬着下巴将它递给裴拥川。

“喏。”里昂神气道，“不用谢。我特意找组内二十四孝好爸爸取的真经，希望你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一个二十四孝好爸爸。”

结尾一声‘好爸爸’被他咬得特别重，带着藏不住的狭促笑意。

可预想中的反应却并没有在裴拥川脸上出现。

他只是平静地将阅读器接过，快速扫了眼里面的资源：“好，我知道了。”

裴拥川的回答叫里昂笑意一僵，他狐疑地打量着，似是不信裴拥川竟会如此淡定。

可他看了许久，直到裴拥川走进训练室将游沃抱走，他都没看见裴拥川有丁点儿被损后该有的反应。

直到他的助理过来提醒：“就这么让他抱走了？”

里昂怔愣一秒，随即回神，跳起来冲向门口：“我说了，让他自己走！”

回应他的是游沃趴在裴拥川肩头发出的一声哈气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