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在不过多贪心的情况下,宇宙基本上都会满足裴拥川的愿望,给予他幸运。
泡进众神之泪的第七个小时,一直昏迷、呼吸微弱的游沃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
起初他只是眉头跳动,幅度小到叫裴拥川一度以为是自己疼痛产生的幻觉。
但逐渐皱紧的眉心,急促变重的呼吸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不是幻觉,是众神之泪的药效起了作用。
欣喜、激动的情绪在意识还未反应过来前,便主动化作泪光在眼中闪烁。
裴拥川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急喘一口气归魂,迫不及待地仰头朝对面的观测室看去。
郤元许高大的身形站在观测室的落地窗前。虽然隔得远,但晶体镜片上的数值以及裴拥川的反应都告诉他,这个方法成功了。
可还不够,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郤元许立即按下手边的通话按钮,语气沉稳地提醒:“拥川。”
笑容凝固在嘴角,短暂的怔愣后,裴拥川的理智回笼。喉结轻滚,眼睫眨动,在逐渐平缓的呼吸中,他冷静地低下头,视线再度落回游沃身上。
知觉自双眉蔓延至眼睛。游沃的眼睫轻轻颤抖着,像是亟待被吻醒的公主。
在疼痛与汗渍中,裴拥川注视的目光变得温柔,嘴角也不自觉噙着微笑。
郤元许轻咳几声:“我现在降下晶石板,你做好准备。”
说罢,他按下操控按钮。
咚的一重声自头顶响起。
在临时开启的结界场后,一块三米长的茶色晶石板正缓缓穿过松散的光波,朝他们头顶压来。
阴影笼下,逐渐恢复知觉的游沃好似预料到了危险,眼睫颤动的频率加快,尚且还能动弹的手指在水中艰难蜷缩。
裴拥川将仅存的力气全部集中到手部,勉强找回零星知觉。他眼神一变,无比沉重且艰难地将右手从水中抽出。
不出所料,已是血肉模糊,甚至仔细看去,有些部分连骨头都化了。
触碰到空气的瞬间,滚烫似岩浆的痛意自右手的每一处扎进身体里,叫裴拥川真是快将牙咬碎了,才堪堪稳住身形。
仅是一个简单抬手的动作,便让他冷汗直流、痛到只能喘气。
其实他很想缓一缓,但没时间。
头顶的晶石板在不断逼近,原本还平稳浮在水面上的游沃,自他撤出一只手后,下半身开始明显下沉。
而仅靠他单手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托住游沃的。
纵使剧痛叫他恨不得将手切断,但裴拥川还是凭仅剩的理智深吸一大口气,将氧气灌进自己的肺部,随后低头,猛地吻上游沃的唇。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再度探入水中,圈抱住游沃,身体顺势翻身而上,让两人一同沉入水中。
液体没过裴拥川腺体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水面似烧开般沸腾,以没过腺体的点面为中心,咕噜咕噜地朝外冒出气泡。
紧接着,晶石板也被放入水下。巨大的晶石贴着裴拥川的背,压下升起的浮力,使他们的位置一直位于水位中央。
而在晶石板降下后,像是有人无形中按下了榨汁器的按钮。浓郁的橙木香爆开,汁水四溢的同时也化作橘黄色的水雾,紧贴着水面升起,快速蔓延至整间修复室。
三分钟后,晶石板被拉起。压制的力量撤去,裴拥川抱着游沃浮出水面。
仅仅只是三分钟的时间,可两人再度露出水面的皮肤却像是在熔浆里滚了一圈,成片成片的红斑,看起来十分骇人。
裴拥川大口喘着气,全身都在颤抖,像是刚经历完一场极其恐怖的噩梦。
但不到半分钟,他便再次猛吸一大口气,对准游沃的嘴唇贴去。
晶石板降下,将两人压在沸腾的水液里。
三分钟一个轮回,直到水液平静,金色褪去,淡红色自池底涌上。
消融到只剩半块的晶石板缓缓升起,郤元许看着池中浮起的两具身形,紧张到耳鸣地等待着晶体镜片给出的检测答案。
几秒后,跳动着、随着呼吸变化着的数值冲销掉一切耳鸣与头晕。
郤元许闭上眼,重重吐出一大口气。
无需开口,仅是看反应,提尔斯便知这是成功了。
他轻步上前,低声提醒:“修复液已经准备好了。”
郤元许撑着操作台的边缘,喉结滚动。几秒后,他睁开眼,弯下的背脊再度挺直。
“走。”他说,“我们下去。”
随着郤元许的一声令下,结界场与无菌场的屏障被收回。
暗影在换风系统的吹动中闪入。他们无声无息地游入水池中,在郤元许等人踏入修复室前,将两人托起,平稳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维-稳舱里。
一进入维-稳舱,两人身上的血渍便将维-稳液染红。紧接着,一声比一声急促尖锐警示音自维-稳舱中传出。
郤元许连多看裴拥川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医疗团队的人一拥而上,将他们两个分别推进早已准备好的修复室。
五米高的修复舱拔地而起,呈菱形的宝石状。淡绿色的修复液充盈着内舱。
医疗人员一刻都不敢耽误,快速给两人戴好呼吸管、固定器,操控着机器触手,将他们轻轻放入修复液中。自远处看,整个过程就像是给一颗硕大的绿宝石中心嵌入一条红晶石。
郤元许站在医疗观测台后,仰头沉默地注视着裴拥川被鲜血覆盖的身体,心情很是复杂。
直到裴拥川的状态平稳,血肉模糊的身体开始修复,长出新的皮肉,他才有时间前往另一间修复室,查看游沃的状态。
这个治疗方法肯定是有效的,只不过效果并不如他们所预估。
一滴众神之泪,外加裴拥川S级Alpha的能量以及信息素,竟然只能让游沃的胸骨以及肺部勉强复原成型。
郤元许暗觉不对,他看着生命体征检测仪,又抬眼看向泡在透绿色修复液里的游沃。
眉心缓缓皱紧,他问:“为什么会这样?”
主治医师也很奇怪,他神情严肃地调动着面前的八块悬浮屏,快速说:“船主,我正在找原因,已经有眉目了。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郤元许神情凝重地点头,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他看着主治医师将悬浮屏扫开,一会儿拖动这块,另一会儿又移开这块,时不时喊手下的医师低声讨论。
在他们讨论的过程中,‘也是Alpha’‘大量的信息素’‘有冲突’等字眼时不时传入耳中。
起初,郤元许还没能将这几个字眼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