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许久,思绪才渐渐回笼,回忆定格在裴拥川的眼眸中。
而在一声舱门开启的声音中,那双眼眸再度闯入视线。
没有责怪,也没有不耐烦,有的只是熟悉的关心和担忧。
“终于醒了。”裴拥川松了口气,他走到床边,垂眸问,“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游沃愣愣地看着他,好似还没回神。直到他打在氧气罩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才猛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便立即撑坐起身,摘掉氧气罩,眉眼带着自责和愧疚:“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是啊,说好的帮我呢。”裴拥川笑着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揉了揉游沃的头,“你自己说,该怎么补偿我?”
这个问题将游沃问住了,他空无一物,能给裴拥川近乎没有。
裴拥川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等他给出答案。
思索许久,游沃才想出一个回答,攥着被子,问:“我给你做海石露可以吗?”
裴拥川扬扬眉,显然这个提议很令他心动。
游沃松了口气,同时,嘴角也不自觉扬起笑意。他觉得裴拥川的表情十分可爱。
“我给你做一大盆。”游沃比划了一下。
裴拥川打趣道:“喂猪呢?”
游沃笑着不说话。他其实知道裴拥川不是真的在怪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减轻他的愧疚和自责。
一想到这里,游沃感动之余,只觉愈发愧疚。他真的欠裴拥川许多。
“谢谢。”游沃垂下眼,低声道。
裴拥川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手,叮嘱道:“好了,没事的。”他收回手,调出悬浮屏。
悬浮屏上显示着的是游沃的检查报告。
“你晕倒后,我用仪器将你的身体简单检查了一遍。”裴拥川说,“除了生-殖-腔稍有异常外,其它都没什么问题。”
他微微皱眉,不解地看向游沃:“你晕倒前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吗?”
游沃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裴拥川这是在帮他找令他晕倒的原因。
暖流淌过四肢百骸,冲走凉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裴拥川眼中的疑惑越发深了。
但游沃并不打算和裴拥川说这些事,他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没什么事的。”
他抬眸看向报告,转移话题:“对了,你刚才说我的生-殖-腔有异常,是因为棘檀脂吗?”
“我不是专业的医生,没办法确定。”裴拥川眼神沉了沉,“我建议你等我们回去后,去做一个专业的检查。”
游沃苦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检查不出来的。”
裴拥川眉心再度皱紧,脸上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复杂。
短暂的沉默后,游沃突然开口:“我阻隔环里面全是棘檀脂。”
裴拥川没说话。他只是眨动着眼,将晶体镜片关闭。
下一秒,悬浮在两人眼前的屏幕消失。
“不用担心这些,宴远铮知道就知道。”游沃嘲弄地扯扯嘴角,“难得我有如此荣幸的时候,能被他用这种手段对付。”
阻隔环是宴越重命人量身为游沃定制的。当时要的时间也急,几乎能接触到的都是宴家的人。
并且考虑到棘檀脂的特殊性,名贵且仅存于圣地星,能将如此大量的棘檀脂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运进来,又塞进游沃的阻隔环里,整个帝国星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再者,游沃佩戴阻隔环少说也得有两个月,期间也没少做体检。可在如此大量棘檀脂的影响下,他的每一份体检报告都显示没有问题,甚至还给出生-殖腔成熟的讯息,让宴越重误以为他能够受孕。
一层层细想下来,所有的因素都直指宴远铮,这个为了保护宴越重,不惜牺牲所有人的第一军团指挥官。
而游沃是‘所有人’这个范畴里最轻贱、最不值钱的。
他是宴越重的期望,是能够稳住宴越重的良方。但他也可以在宴越重需要断情绝爱、争权夺利的时候‘自然死亡’,不给宴越重将来的康庄大道增添任何一分污点。
而这两点,仅用一个充满棘檀脂的阻隔环就可以简单且轻松地做到,达到他宴远铮刀不血刃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