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那句‘演都不会演’。”

回复跳出来的时，游沃愣了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眨动几下眼睫，脑中朦朦胧胧的一团迷雾好似正被缓缓吹散。

思绪逐渐清晰，他低喃道：“所以...是要演吗？”

“要我扮演一个爱他的角色，而不是假装爱他。”他问，“这难道就是他想要的吗？”

这个问题游沃其实给不出答案。

能给出答案的只有宴越重。

纵使下午宴越重满腹怒火的离开，但他还是加急处理完所有事情，在十点前赶了回来。

游沃依旧坐在沙发上等他，见他推门而入，也会应他的要求迎上去对他说‘欢迎回家’。

宴越重心底还有气，换鞋的时候忍不住阴阳怪气：“舍得从你那破阅读室里出来了。”

游沃向来都是忍气吞声的，他站在一边，说：“阿姨晚上做了汤，她说你如果喝酒了，就让我叫你去喝。”

“你倒是听她的话。”宴越重冷冷一笑。

游沃为自己辩解：“我只是转述。”他抿着唇，问：“你要去喝吗？”

宴越重将他抓进自己的怀里，问：“你喝过了吗？”

游沃说喝了，紧接着又被问喝了多少。他缩在宴越重怀里，一五一十地道出自己晚餐的进食量。

宴越重一直都是希望游沃能长胖些的，只是两人都清楚，以游沃现在的身体状况，食补得慢慢来。

确认游沃确实吃不下后，宴越重没再强求他喝汤，只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陪着。

寒假里，做为学生的宴越重反倒更忙，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精力消耗得快，饿得也快，没一会儿他便将阿姨留的一锅炖汤喝掉大半。

游沃在一旁观察着宴越重的表情，估摸着时机到了之后，他开口说：“我想要一个新的阅读器。”

宴越重放下碗，擦着嘴问：“你觉得你现在能和我提要求吗？”

游沃感到疑惑且苦恼：“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呢？”

宴越重转头看向他，嘴角轻扯：“等你稍微有那么点爱我的样子再说吧。”

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游沃主动伸手拉住了他。

宴越重身形一僵，惊愕地转身，视线先是落在两人相交的手上，随后又盯在游沃的脸上。

目光相接，游沃神情认真地问：“可什么是爱呢？宴越重。”

宴越重惊喜的表情瞬时凝固，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皱眉：“你说什么？”

“你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爱吗？”游沃视线坦然，“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更不知道你想要的爱是什么。”

“你不知道？”宴越重表情空白一瞬，愕然和迷茫的情绪充斥着他的浅眸。

他怔愣许久，好似某个程序卡顿的机器人，喃喃道：“你竟然...是不知道的。”

游沃看不懂宴越重空白的神情，也不明白宴越重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的思绪和情感理解还没完全康复，很多时候，他都很难处理某些较大的情绪波动。

宴越重不语、不做表态，他也不敢再说，闭紧嘴，动作缓慢地将手抽出来。

可刚有抽离的迹象，便被宴越重察觉，一把拽过去，十指紧扣。

宴越重紧握着游沃的手，动作僵硬地重新坐下。罕见的，他坐在软椅上，低垂着头。

很难分辨出具体的情绪，游沃坐在旁边一动不敢动，只有另一只还空着的手侧在身后，紧绷着按着座椅，做好随时护住脑袋的动作。

静默许久，才听见宴越重才开口。

他问：“游沃，如果能重来，你还愿意遇见我吗？”

侧在身后的手猛地用力，座椅布料被拽出深深的折痕。

游沃抬眸看向宴越重，恰好此时，宴越重也眼眶泛红地侧头看来。

在视线交汇中，游沃一字一句道：“不愿意。”

“我不愿意。”他说。

“果然是这个答案。”宴越重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泪水霎时蓄满，“你他妈连装都不装一下。”

“对你，我没办法假装。”游沃如实说，“我今天才知道，你想要的，我只能演出来。”

听到这个答案，宴越重眼中先是泛起讽刺的情绪，紧接着变成一种纠缠着痛苦的恨意和心碎。

而宴越重的反应落在游沃眼中，就是一副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模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宴越重就将他拽去过去，掐着他的脖子，表情狰狞道：“行啊，那你最好给我演一辈子。”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像是在给游沃下什么诅咒：“你最好一辈子别出戏，也一辈子别NG。”

“就演一辈子，演一辈子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