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您等等我啊,就别和大人置气了吧,您的年岁也不小了,周围同您一般年纪的都已经成家了,大人为您留意留意德才兼备的郎君也没什么不妥吧……”
瞧着自家娘子越跑越快,莲儿一边大口呼气,一边继续追。
县令大人这么些年又当爹又当娘的将娘子抚养长大,其中吃了多少苦头阿莲经常听家中阿婆提起的,但是自幼没有母亲陪在身边的娘子又何尝少受苦了呢。
如今阿莲瞧见父女二人起了争执,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待阿莲气喘吁吁追上自家娘子,就瞧见娘子拖着已经湿掉的裙摆,正拉扯着一个落水的男子。
男人很重,温梨一个人废了好大力气也才将人拽上来一些,余光看到阿莲追来了,便叫来阿莲帮她。
终于将人拽了上岸,温梨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同时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从头到脚细细将男人打量了一番。
男人脸上受了伤,不过即便如此那张脸还是异常俊朗。
视线缓缓下移,被河水打湿的衣物紧紧贴在男人身上,温梨看着男人健硕的身体,一个想法在心底油然而生。
“阿莲,快回去喊轿子来,再去寻个郎中。”
听后阿莲一脸震惊看向温梨,“什么?!娘子你要带他回去?!”
见温梨乖巧点头,阿莲紧紧皱起了眉头,“不行啊娘子,这人不知什么来历,贸然带回去恐怕会不妥,您将他救上岸已经是大恩了,何须还要带回去给自己惹麻烦,况且这人看起来伤的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带回去万一死在家中可如何是好。”
阿莲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其中道理温梨不是不知道,她既然决定将男人带回去,那就是已经想明白了。
“谁说我要带他回家了,喊人将他抬去后山去,先将人治好再说,若是来历没问题,那他就是本姑娘日后的夫君。”
看着笑的张扬的温梨,阿莲简直目瞪口呆。
本来还想再说的什么,但温梨已经催促阿莲赶紧去喊人了。
*
后山林子里有一处小屋,那是县里专门为温梨准备的,温梨喜欢后山的景色,时不时会同县里提起,于是在及笄那年县里将这个小屋送给她做了生辰礼。
郎中看过男人的伤势便上起药来,还写了药方交给温梨。
温梨一门心思放在男人身上,终于在第四日晚上男人醒了。
“你醒啦!”
看着硬撑着想要起身的男人,温梨心中一喜,将手中的汤药放在桌上,便快步走向床榻轻轻按住了男人的肩膀。
“可有哪里不适?是不是躺太久了身体不舒服,那你先靠在这,不要乱动,要不然我这银子可就白花了。”
为了救回男人一条命,温梨咬咬牙将自己贵重些的首饰全部当掉了,甚至还拿出了存放许久的银子,索性人是救回来了,她的银子没白花。
靠在床上的男人看着温梨拿过药碗准备喂药,便不大确定的开了口,“你是我娘子吗?”
听到这话温梨的手顿了一顿,抬眼看去,只看见男人眼底的一片茫然。
见状温梨调整了自己的脸色,温声开口询问,“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有无家人,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随着温梨的问题,男人脑中有些画面和声音闪过,不过太模糊了,他什么也记不起来。
脑中突然很痛,男人皱着眉,举起拳头砸向自己的脑袋。
看到这,温梨忙的起身去按住男人的手,这十有八九是失忆了啊。
“没事没事,不要再想了,缓一缓,缓一缓就不难受了。”
温梨一手按住男人的手,一手抚摸着男人的脑袋。
脑中很痛的男人没法思考,他只觉得温梨身上的味道让他很安心,于是便将头靠在了温梨怀里。
怀中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温梨手又是一顿,不过她没推开,如今男人失了忆,说不定真能成为她的夫君呢,想到这温梨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好一会儿后温梨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jiayan,我叫嘉言……”
男人声音很虚弱,不过温梨听见了,心里一惊,她还以为男人想起来了什么,不过下一瞬男人又开口了。
“我只知道我好像叫嘉言,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你不是我的娘子吗?怎的会问我这些事情?”
这分明是在说:你是我娘子怎么会不知道和我有关的事情。
温梨眼珠子一转,很快想到了应对之策。
蹲下身在和男人目光齐平,温梨笑着开口,“我那不是看你情况不太对吗,前些日子你从山上不小心掉到河里了,可吓坏我了,现在你什么也记不起来了,估摸着是失忆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看着男人眼底依旧茫然,温梨重新拿过药碗坐在床榻前,“想不起来咱就不想了,快些喝药吧,这些可都是我花了大价钱的。”
喂完药男人便休息了,看着男人的睡颜温梨开始想事情。
男人说他叫什么jiayan,难不成是姓贾?可是也不对啊,贾和男人口中的jia读法根本不一样。
思索了好一会,温梨也想不出和男人口中那个读法一致的jia姓来,最后思索再三,温梨决定就叫男人赵嘉言。
之所以选“赵”这个姓氏,那是因为她的母亲姓“赵”,一时想不起来什么姓氏便选择了这个。
至于“嘉言”二字,则是温梨觉得在男人说的jiayan读法下,这两个字最符合男人的气质。
*
因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温梨,且知道温梨是自己的娘子,所以赵嘉言对温梨格外亲近。
随着一连几日的相处,温梨看着眼前几乎挑不出缺点的俊俏郎君,越看越是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于是温梨下定决心,再观察赵嘉言几日,若还没有人寻来,那她便要将其带回家了。
对于赵嘉言的来历温梨有派人去打听,但是打听了一圈也没有任何结果,如今眼瞅着距离救下赵嘉言已经过了小半月,温梨见没人来寻男人,于是便只当男人是个不小心坠入水中的普通百姓。
至于男人的家人,温梨打算等男人恢复记忆了再说。
最近这几日温梨在考虑带赵嘉言回家,她提前回家向父亲透露了此事,父亲震怒之下打了她一巴掌,从小到大父亲从未打过自己,就连重话都不曾说些什么。
温梨被打懵了,看着父亲那张明显震惊的脸,温梨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心里委屈,温梨去酒楼喝了不少酒,晕晕乎乎的温梨回了后山的小屋。
看着及笄那年父亲送给自己的小屋,温梨猛灌了一口酒,被呛到后便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屋内的赵嘉言听见温梨的哭声,有些许紧张的跑了出来。
看着有些醉了的温梨,赵嘉言将人抱了起来,抬步走向屋内。
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榻上,还不等赵嘉言起身,下一瞬温梨的手臂就环上了赵嘉言的脖子。
温梨刚哭过,平日里亮晶晶的圆眸中好似染上了一层水雾,衬得温梨整个人有些楚楚动人。
而温梨看着眼前的赵嘉言,只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俊朗的男子,温梨今日心情不好,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么俊朗的郎君,当然是先睡了再说。
于是赵嘉言看到了温梨的眸子渐渐变的有些魅惑,喉结滚动,唇上的触感让赵嘉言身体一僵,不过很快赵嘉言就调整了过来。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温梨只觉得又热又累,她的眸子有些不聚焦了,但是一滴汗砸在她的脸上,她的眸子也开始慢慢聚焦,借着月色,温梨恍惚间看到了赵嘉言胸前的疤痕。
那些疤痕看起来很可怕,温梨心想这该有多疼啊,于是她抬起手细细抚上了最长的那道疤。
她能感觉到男人僵了一瞬,刚想开口问问他是不是很痛,但是下一瞬所有的话变成了阵阵闷哼。
*
迷迷糊糊醒睁看眼,入眼的便是结实的胸膛,一下子温梨彻底醒了,昨晚的记忆涌入脑中,温梨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居然跟人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