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东州既然暂时无碍,那便让瑞王和瑞王世子带着这群东州大营的兵去剿匪,如此一来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是!”
那人领命后便迅速退下了,明宣帝看着眉头紧蹙的萧凝,起身交给了她一枚令牌。
“去吧,把萧将军的家人都平安带回来,这是朕的暗卫,多年来他们的职责便是寻找你,如今你已经回来了,朕就把他们交给你了,到了城北吹响口哨自有人接应你。”
看着手中的令牌萧凝有些怔然,她没想到明宣帝居然会把自己的暗卫交给自己。
鼻头一阵酸涩,萧凝拿紧了手中的令牌,“谢过父皇。”
一声“父皇”让明宣帝一时没回过神来,先前他还担心孩子会不认他这个父皇呢,可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强忍住眼眶的酸涩,明宣帝朝萧凝摆了摆手,“快去罢。”
看着萧凝离开的背影,明宣帝咳嗽了几声重新坐在床榻上,想起萧凝的种种表现,明宣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萧怀德当真将他的女儿教养的极好。
可一想到萧怀德的遭遇,明宣帝就笑不出来了,当年之事是他对不起萧怀德。
少时他们也曾一起温书一起习武,所以萧怀德是个怎样的人明宣帝心里是有数的,当年他不相信是萧怀德一手策划了祭奠暗杀,可是所谓的证据摆在眼前,朝中官员一字一句全是要个说法,他当时真的是别无他法。
可错了就是错了,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去补偿萧怀德的家人了。
——
裴敬舟一连几日都忙的脚不沾地,一是因为他要调查清楚俞戡在朝中的势力范围,二是因为只要一闲下来他就控制不住会想到萧凝。
所以裴敬舟只能选择让自己忙起来。
不过这种方式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仅仅不到五日裴敬舟就查了个七七八八,看着和俞戡有来往的这些人,裴敬舟不禁冷笑,怪不得左防右防还是没能防住那些人给明宣帝下毒。
裴敬舟将查到事情一一禀报给明宣帝。
听完后明宣帝只是叹了口气,朝中这些老狐狸的心思他是知道些的,平日里他对此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这群老东西做的实在是太过火了。
事已至此,明宣帝自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不过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后,明宣帝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很气愤,他要学着修身养性,这样才能活的久一点,才能多陪陪他和清宛的女儿。
“朕知道了,这些天你受累了,回去休息罢。”
明宣帝瞧着裴敬舟那张半死不活的脸当真有些担心,他还从没见过裴敬舟这副模样,只觉得这孩子这次是真的累到了。
而听见这话的裴敬舟身形一晃,心中不禁暗想:陛下这是不需要我了吗。
麻木的离开皇宫,裴敬舟想来想去觉得明宣帝对他有意见是应该的,毕竟当初他对萧凝确实算不上好。
想到这裴敬舟又想起来了,他已经好几日都不曾见到过萧凝了,打听了一圈也没人知道萧凝去了哪,一想到这裴敬舟就只觉得心烦意乱。
不知不觉间裴敬舟就走到了逍遥楼,想着来都来了,便走了进去。
周屹给裴敬嫣送书册一回来,就听喜鹊说裴敬舟已经在这喝了一下午的酒了。
生怕裴敬舟喝出个好歹,周屹脚底生风快跑进了裴敬舟所在的雅间。
一推开门周屹就闻到了浓郁的酒气味,看着抱着酒罐子不撒手的左御史中丞,周屹啧啧了两声反手把门关上。
“咱们左御史中丞大人这是怎么了?喝这么些酒不怕萧凝那丫头生气?”
裴敬舟迷迷糊糊睁开眼,细细瞧了半天才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大脑已经被酒水麻痹,裴敬舟好一会儿才理清楚周屹说了些什么,一提到萧凝,裴敬舟又仰头灌了些酒,有些赌气道,“她才不会生气。”
听罢周屹挑了挑眉,不用猜他都知道,保准是两人之间又出了什么问题,在裴敬舟对面坐下,周屹看似不经意般开口,“怎么会,萧凝那丫头可是最厌烦酗酒之人,今日你喝了这么些酒水,被她发现了定是要恼你的。”
这句话有些多,醉醺醺的裴敬舟又是好一会儿才清楚周屹说的是什么,而周屹也很有耐心,中间不曾催促裴敬舟。
“她不会知道的,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她还要找一个温顺谦和的夫婿,她嫌弃我……”
裴敬舟越说越委屈,最后一个字落下竟都开始哽咽起来。
这结果是周屹没想到的,他还从没见过裴敬舟这副模样,见裴敬舟的泪水砸在桌面上,周屹一下慌了神。
“哎呀,你这这,你冷静一点啊,萧凝不是那样的人。”周屹找遍了全身也没找到帕子,他根本不会随身携带那玩意,但眼下裴敬舟的眼泪是实打实的,周屹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袖子随便给裴敬舟抹了抹。
可是周屹的话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让裴敬舟更加难过了。
“你说她为什么能走的那么干脆,怎么能一声不响就把我给踹了,好歹我们也是成过婚的,哪有她这样一声不响就转身拥抱下一段感情的?!”
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裴敬舟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此情形周屹彻底急了,早知道他就不来了,简直是给自己找事干,不过周屹也有一丝庆幸,幸亏如今委屈哭泣的是裴敬舟。
其实在知道萧凝替嫁一事后,周屹总会时不时替萧凝担心,周屹担心萧凝会在这场虚假的姻缘中受到伤害,但好在,如今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过萧凝这做的也不对啊,不论是谁都不能玩弄别人的情感,不喜欢就不喜欢好了,哪有一声不吭就消失的。
“好了好了,你堂堂尚书令嫡长子,何愁找不到更好的,而且萧凝那丫头自幼无拘无束惯了,若真同你在一起不见得就一定会幸福。”
周屹这边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那边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戳中了裴敬舟,裴敬舟当场就不愿意了,“我就要她!我的妻只能是她!我们就是最幸福的!”
听着裴敬舟一连三个如此决绝的肯定,周屹的嘴角颤了颤,他想若是萧凝听见了,定是要一巴掌扇过去的,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哪里能让他裴敬舟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敬舟语气激动,说完那三句话就抱着酒罐子瘫坐下去了。
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人周屹深深叹了口气,朝外看去发现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去,抹了一把脸,周屹最后认命般的架起了裴敬舟。
毕竟总是要把人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