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贺钰刚出生时,李泠是爱他的,毕竟那是自己的孩子,可是祭奠暗杀之后她得知萧怀德带着赵清宛的孩子跑了,并且那个太医也跑了,这让她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不安中。
于是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连带着责怪起俞戡,所以自然也不想见到齐贺钰。
可即便怨恨俞戡,不想见到齐贺钰,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为齐贺钰谋划一条明路,可她忽略了所有的谋划都抵不过朝夕相伴的母爱。
身为李泠她厌恶这个孩子,可身为母亲她只想让她的孩子幸福顺遂。
……
俞戡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挪过去,他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孩子,可是被李泠一把推倒了。
“滚!你滚!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带我走!”
李泠的一字一句刺伤了俞戡,他怎么可能不想带她走啊,只不过他在赌,万一呢,万一成功了他们就再也不会被拆散了,他的泠儿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他赌错了,这么些年的努力就像是一场笑话一般,不仅搭上了他和李泠的感情,还搭上了儿子的性命。
罪行被揭开,如今儿子也没了,万念俱灰的李泠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痛,一口鲜血喷出,李泠好似疯了一般大笑起来。
“报应啊都是报应,因果循环终是报应不爽啊!”话落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随着这一口鲜血,李泠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
当年生产身子已经亏虚了,如今遭受了十七年之久的思想折磨,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泠儿,不要,不要,我只有你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钰儿,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留我一个人。”
俞戡跪在李泠身边苦苦哀求,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多岁。
“别再骗自己了,已经十七年了,爱不爱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和钰儿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终究只爱你自己。”
“一直找不到萧怀德,那孩子还有太医,想来也是为了借此牵制我吧,毕竟所有事情都要在你的掌握中啊。”
冷笑了两声李泠偏过了头,她不想再看到俞戡那张虚伪的脸。
而俞戡听了李泠的只觉得后悔,他的泠儿已经彻底不相信他了,甚至不再相信他对她的爱。
“泠儿,我当然清楚,我一直都爱你,在东州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再想念你,期间我甚至后悔当初没能偷偷将你带出宫,可给你写信,你却出言嘲讽我,我只当你是为了钰儿的未来着想,不曾想原来是不信任我了……”
“也不怪你,毕竟是我没能带给你足够的安全,是我错了,彻头彻尾选错了……”
俞戡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落过泪了,可今日他真的忍不住了,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孩子没了,如今心爱的女人也要弃自己而去了,他真的太失败太失败了。
已是弥留之际,李泠没想到俞戡会这么说,原来他一直都爱着自己吗。
无声的泪沿着脸颊滑落,李泠留下了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下辈子不要再爱我了。”
俞戡怔怔的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泠出神,他想起了三十二年前的李泠,那年李泠年仅七岁。
那年上元灯会,他被只顾热闹的行人挤倒在地,不小心将兄长最爱的桃花酥摔了个稀碎,那时的他怕极了,毕竟只要兄长一哭,他免不了一顿打。
前日被树枝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真的不想挨打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俞家的孩子为何差别如此之大,难道只因为他不是俞夫人所出吗。
后来事实告诉他,就是因为他不是俞夫人所出,所以他命如草芥,所以他无法保护心爱的女娘,当然这是后话了。
那晚他没有多余的钱去买新的桃花酥,所以他只能蹲在一棵老树下哭泣,哪知没哭多久,一道甜甜的声音就传进了俞戡的耳朵里。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呀?你可是男孩子,要坚强呀~”说着女娃娃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俞戡着急忙慌的抹了一把眼泪抬起头看去,只看到了一个浑身发光的漂亮女娃娃。
“呐,请你吃桃花酥~可好吃了呢~”
将桃花酥放到自己手里,漂亮女娃娃就要走了,她说她的宛姐姐还在等着她呢。
见女娃娃跑开,俞戡追了几步大声问女娃娃她叫什么名字,漂亮女娃娃回头咧嘴一笑,“我叫李泠,木子李,泉水泠泠的泠。”
说完漂亮女娃娃就跑开了。
小小的俞戡站在原地,嘴里念着女娃娃的名字,只觉得自己心里涌出了些泠泠泉水。
当年那个漂亮女娃娃的脸同地上那张苍白的脸逐渐相融,俞戡思绪渐渐回笼,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一个没撑住吐了口血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