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泪珠砸在李泠的手背上，李泠心如死灰的将手搭在小腹上，喃喃道，“全都是我的错，你注定不该来到这世上，下辈子记得要寻个好阿娘。”

说罢李泠跌跌撞撞站了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在推开门的前一秒，李泠听到身后之人开口了。

“记住今日你给我的的承诺。”

听到这话李泠的泪水再次滚落，劫后余生的情绪促使李泠转身跑到赵清宛身后紧紧抱住了赵清宛。

“谢谢宛姐姐，我就知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宛姐姐。”

感受着后背的湿意，赵清宛握紧了双手，闭上的双眼滑下两行泪，她知道李泠错了，但她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李泠比自己小三岁，儿时李泠身上总有新的鞭痕和青紫，李泠的苦赵清宛多多少少是知道的，所以看着李泠跪在自己面前赵清宛终究是不忍心。

她不忍心看着儿时跟在自己身后，唤自己“宛姐姐”的女娘就这么香消玉殒。

她也不忍心看着那条小生命就这么没了。

看着李泠离开，赵清宛不知道今日的决定到底是在救李泠还是在害李泠。

——

“那晚李贵妃邀民妇前去她的寝宫，她说她已经知道了容溪送药一事，还让民妇改写医案并且让民妇守口如瓶，她警告民妇，若不照做那就让民妇一家人黄泉路上相见。”

“当时民妇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为了家人的安全，民妇一口便应下了。”

“事后民妇找到了容溪，本想问问李贵妃口中的送药一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容溪一听直接吓的瘫倒在地。”

“经过民妇询问这才知道了那晚容溪看到了什么，也知道为什么皇贵妃没有揭发李贵妃，毕竟皇贵妃那么和善的一个人，怎么能看着李贵妃苦苦哀求而无动于衷。”

“至此民妇才明白李贵妃到底是何目的。”

说到此处瞿岚从怀中掏出了些纸张双手奉上。

萧凝走上前接过，随意翻了翻发现是几张医案以及容溪的手写证词。

将这些交给明宣帝后，瞿岚继续开口。

“威胁一事过后我们姐妹俩很是担心，见容溪状况不是很好，民妇便让容溪向皇贵妃请辞，皇贵妃许是心中隐约知晓些什么，便让人利用假死的戏码将容溪带离了皇宫。”

“至此民妇开始负责李贵妃孕期的所有事宜。”

“李贵妃找了个由头对外宣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三月有余，所以生产时并不是过月难产而是早产，所以十殿下才会自幼病弱。”

“民妇不知李贵妃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哄骗的皇贵妃，也不知道杀人灭口会来的那么快。”

“十七年前的祭奠之夜，民妇眼睁睁看着皇贵妃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却没有能力，那时皇贵妃还有半月便要生产了，所以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与之同行的裴夫人在关键时刻替皇贵妃挡了一刀，这才让皇贵妃有了暂时脱身的机会。”

“突如其来的暗杀惊动了胎气，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最终是皇贵妃决定躲在一座假山中，让民妇为其接生。”

“皇贵妃身子本就弱，又在当时紧张的情况下，所以在孩子平安降生后皇贵妃就已经快要不行了。”

“但她还是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又撑了许久，直到萧将军击杀刺客路过此处，皇贵妃就这么把孩子托付给了萧将军，连带着将自己腰间的玉佩一并交给了萧将军。”

“皇贵妃嘱咐民妇，让民妇同萧将军一起离开，她说只要民妇在真相就在，她还说是她害了民妇、萧将军还有裴夫人、容溪，是她的一再信任害了太多人……”

“就这样民妇同萧将军带着那孩子开始了四处躲藏的日子，十七年来寻找我们的人从未断过。”

话到此处瞿岚哽咽起来，这么些年来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像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十七年来都在暗中四处躲藏。

明宣帝听完沉默了，他的清宛居然是因为心善而亡。

殿内很安静，陆时安嘴唇动了动，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当初身亡的是……”

“那就是容溪，我们是双生子，相貌自然也是相像的，容溪是为了保护我才中了那些人放的毒箭，即便我能解，但她还是选择放弃了。”

“她和我都知道，只有我死了那些人才会停止追杀，而在知情人看来，容溪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身亡了，所以最后中毒身亡的一定是我。”

“她说，反正也是中了毒，不如就借此机会让那些人彻底死心。”

“容溪问我还有什么事情没做，我说我还没来及让我的徒弟尽快离开庄子，于是容溪便替我去见了你最后一面。”

怪不得，怪不得她当时把了对方的脉对方却没反应。

看着师傅满脸烧伤，陆时安忍住泪水继续问，“那您的腿和脸上的烧伤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瞿岚怔愣了一瞬，一瞬间她好像再次看见了当初的那场大火，她本以为她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但是她错了，伤痛往往是最刻骨最难忘的。

瞿岚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有些失神开口，“在容溪中箭前两时辰，那群人查到了我的行踪。”

“他们趁着夜色一把火烧了房子，我的腿是被烧断的横梁砸到了，脸上的烧伤也正是因为那把火。”

“我本来以为自己真的要命丧当场了，但幸亏容溪来得及时将我救走了。”

泪水滑过可怖的脸颊，瞿岚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就心痛难忍，“谁知道啊谁知道，居然只过了两个时辰容溪就中箭了……”

瞿岚的哽咽充斥在殿内，迟来了十七年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