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着裴敬舟和其他人将俞戡绑了起来,萧凝多日来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终于得以喘口气了。
一阵轻风吹过,萧凝这才发觉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如今阳光普照大地,温度渐渐回暖,看着地上正在慢慢融化的那层雪,萧凝知道是春天来了。
“阿凝!”
是时安的声音。
萧凝转身就见陆时安站在皇帝寝殿外,此刻见她回头,正拿着半枚玉佩向她招手。
“去吧,这里交给我。”
裴敬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萧凝握了握拳,内心挣扎了一番,随后下定了决心将手中的剑扔给了裴敬舟。
稳稳接住萧凝的剑,看着已经跑远的萧凝,裴敬舟露出一抹笑来。
——
“阿凝,姨父所中之毒我已经控制住了,但姨父还有一个多年的心病,这个心病就交给你了。”
陆时安将玉佩放在萧凝的手中,似是看出了萧凝的无措,陆时安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阿凝,这么些年你受苦了,如今迷雾四散,你就是最棒的女子,所有的一切你都值得。”
“我爱你,姨父爱你,舅母爱你……我们大家都爱你,你是我们的家人,不要有任何负担,这些爱本就属于你。”
察觉到脖颈处的湿意,陆时安拍了拍萧凝的后背,“去吧,姨父在里面等着你呢。”
萧凝轻轻点了头,随后从陆时安怀中退了出来了。
见萧凝脸上有泪,陆时安拿出帕子替她擦拭着泪水,擦完后陆时安笑着朝她点头示意。
萧凝见状回以了一个笑容,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殿内。
殿内的明宣帝正靠坐在榻上喝着药,听见动静便抬头看去,见是萧凝来了,明宣帝的眼眶酸涩不已。
齐贺寻见状很有眼力见儿的端着药起身离开。
“书宁,你是朕的书宁,都怪朕,都怪朕没能早早认出你,都怪朕识人不清害了你们,全都怪朕……”
明宣帝一想到他的孩子这十七年的经历就痛心疾首,他只听陆时安那丫头说了个大概就心痛不已,他不敢想象他的孩子吃了多少苦才练就了一身本领,不敢想象他的孩子经历了多少困难才长大。
儿时的明宣帝就是太子,因为是太子,所以他自幼就被要求文武双全,自然而然的他就知道练功有多累、有多苦。
长大了,明宣帝继位,他乃一国之君,所以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宣朝有多少大大小小的战争,有多少接二连三的天灾。
在明宣帝继位前宣朝已经摇摇欲坠了,尽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努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宣朝的面貌。
多年来明宣帝勤勤恳恳,不敢懈怠,就这样宣朝也只是才达到了勉强兴盛的状态,但距离繁荣昌盛显然还差了一截。
所以明宣帝当然知道还有人在因战争而家破人亡,还有人在因天灾而苦不堪言……
如果对于萧凝习武而吃苦这件事是心疼,那对于萧凝这么多年来可能遇到的其他苦难,明宣帝更多的便是痛恨自己。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没办法更好的治理宣朝,为什么没让宣朝成为一个繁荣昌盛的家园,若是他再努力些,他的孩子便会过的再好些。
见明宣帝沉浸在痛悔的情绪里,萧凝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半玉佩,将两枚玉佩合在一起,萧凝将这枚玉佩递到了明宣帝面前。
“这十七年来我过得很好,叔父真心待我,除了叔父还有很多人在爱着我,还有习武是有些辛苦,但我从不后悔。”
“自始至终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您也不必因此过于自责。”
听见萧凝的声音,明宣帝将视线落到了萧凝手中的那枚玉佩上。
见明宣帝在看自己手中的玉佩,萧凝来到床榻旁坐在,将玉佩放到明宣帝手中。
“可以和我讲讲她吗。”
明宣帝当然知道萧凝口中的那个“她”是谁,想起赵清宛,明宣帝脸上覆上了一层暖意。
“你的母妃很爱你,自从知道有了你,朕和你的母妃都在期待着你到到来。”
“就光是给你取名字朕同你的母妃都用了好长时间,你的母妃准备了男男女女好多名字,选来选去总是觉得不趁心。”
“直到十七年前那场祭奠暗杀,朕抱着奄奄一息的她,她告诉朕,你的名字便是‘齐书宁’,她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书中寻一方安宁之地。”
“这个名字她当初是写在男孩那一边的,但那时她同朕提过一嘴,说觉得这个名字用作男孩名字不免过于秀气。”
“只不过那件事情太小了,所以十七年前那个晚上朕并未觉得这名字有何问题,现在想来你的母妃是为了保护你才选了这个名字。”
“对于你的下落这么多年朕从未放弃寻找,最初那几年暗卫告诉朕,有一股势力一直在寻找与你一般大的男娃娃。”
“当时朕就猜到是宫中有人看见了她和朕为你取的名字,只不过朕没想到她是为了保护你,她这一招不仅骗过了朕,也骗过了那群想要取你性命的人。”
萧凝听着这些话语握紧了拳,说实话,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宣帝,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生母至死都在想着她、念着她,这些感情太复杂了,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或许是知道萧凝一时无法接受,所以明宣帝转而问起了萧凝——关于当年事情的真相。
而正当萧凝准备开口时,裴敬舟却突然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