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尚书令府陆时安便开始细致的替萧凝处理身上的伤,一直都处理好了萧凝也没醒。
孙梅虽然着急儿媳,但听到儿子说人还没醒也就先回去了。
让所有人都退下去后裴敬舟木然的站在床榻前看着萧凝虚弱的脸,在心中挣扎了一番还是选择开口,“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晕。”
眼皮颤了颤萧凝没有继续装下去,但也没有睁开眼,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裴敬舟。
“就算你武功高强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如果只是为了做戏给齐贺钰看,只是想要知道南山村那户人家到底有什么秘密,那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们是夫妻,你能不能试着依靠我一点。”
裴敬舟缓声开口,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近乎恳求。
听到这些萧凝顿住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在做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他可是闻风丧胆的笑面虎——左御史中丞裴敬舟,恐怕京中只要有人那边有一丝风吹早动,他这边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全然知晓了。
看着始终不愿开口的榻上之人裴敬舟失落自嘲一笑,既然如此那不如说个明白,一切讲明白了萧凝说不定会“依靠”自己几分。
“翼州那位跛腿男子名唤萧言昭,他的父亲乃是前西州大将军萧怀德,十七年前祭奠暗杀死了不少人,不论是死是活都能找到人,但唯独这位大将军和皇贵妃刚出生的孩子怎么也找不见踪影。
有人上奏说祭奠前几日曾看到过有蒙面人趁着夜色鬼鬼祟祟潜入将军府,并且与这位大将军有接触,一时流言四起,弹劾的奏折也随之多了起来。
这位大将军人是找不到的,而众人势必是要个说法的,于是乎纵然不知缘由但为了平息此事陛下还是下旨罢免了这位大将军的官职并没收其所有财产,而且他的后代禁止从军。
萧言昭还有一个兄长名唤萧言明,在萧怀德出事后没多久萧言明就病死了,至于萧言昭怎么会多出来个妹妹我并不知晓。”
裴敬舟不傻,他一向心思缜密,对任何事情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刚刚萧凝没有开口否认,那就证明掉下山坡就是在做戏给齐贺钰看,做戏给齐贺钰看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脱身去寻南山村那户人家的秘密。
那为什么她们就能断定齐贺钰能够上钩呢,裴敬舟想那一定是她们的诱饵足够吸引人。
结合天枢告诉自己齐贺钰最近和岁禾娘子有接触,并且还在派青山打听陆时安,裴敬舟把所有的可疑之处拼接在一起,知道了个大概——他当初的怀疑是对的。
但是现在的他爱上了这个骗子,他做不到就这么揭发她们,一向铁面无私的他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内心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她们是有苦衷的,她们一定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直到说出“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晕”前他才终于说服自己,不去揭发她们,就当是在报萧凝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可是纵使知道萧凝是个骗子他还是想最后在挣扎一下,万一呢,万一这个骗子也对自己有一分情义呢。
可是就算自己的言语已近乎恳求萧凝也没有回应一个字,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这个骗子是没有心的。
裴敬舟心里犯苦,慢慢的将话摆在明面上讲清楚。
听完裴敬舟的话萧凝心里颤了颤,她知道他大概都知道了,但萧凝不明白裴敬舟为什么没去揭发自己,难不成是不想得罪定国公府?
还不知道裴敬舟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萧凝收起心底的各种猜测装傻充愣道,“夫君是在说什么,时安听不懂。”
“夫人聪慧怎么可能不知我的意思,有些事情夫人尽管做的已经很好了,但假的就是假的,不论用多少谎言来粉饰它都不可能变成真的。
齐贺钰身为皇子不可能像表面那么无害,能够引他上钩你们的诱饵一定足够吸引他,最近岁禾娘子和他有过接触,而他又派青山去调查了陆时安。
夫人,我不傻,已经到这一步了夫人还是不打算同我说明白吗。”
看着准备装傻充愣逃避此事的人裴敬舟闭了闭眼感觉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裴敬舟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这一刻萧凝觉得再装下去就没劲了,看来自始至终裴敬舟就没有相信过自己的说辞,所有的一切表象都是装的,他一直在心底怀疑着她,只是在等她露出更多的破绽。
萧凝轻笑一声坐了起来,抬起一双清冷的眸子去看裴敬舟,“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继续装下去了吗,还有为什么不去揭发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