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路程萧凝闭上双眸,不论裴敬舟说什么她都不做回应。
好在长公主府不甚远,下了马车萧凝终于得以喘口气。
因为是长公主之女的及笄礼,所以来了不少大人物,只要是在京中的皇子公主们全部都到了场。
及笄礼还未开始,年轻小辈们都在后院里寻热闹。
萧凝刚入府就被眼尖的齐元舒拉走去了后院,见状裴敬舟也跟了过去。
“裕安你又输了,快些把银子拿出来。”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哈哈哈,阿钰哥哥该你出题了。”
“行,那我出题了,青山我说你来写。”
“是。”
“身自端方,体自坚硬。虽不能言,有言必应。打一物品。”
此谜一出周遭的几位小娘子和小郎君都面露难色。
被齐元舒拉过来的萧凝本想随便凑个热闹,可是看着那位名唤青山的人写下的谜语萧凝怔住了。
那字迹她见过。
眉头微微蹙起,萧凝正要回忆这字迹在哪里见过时,齐贺钰注意到了她并开口询问,“不知裴少夫人可知谜底是什么?”
看着病弱俊美的眼前人萧凝蹙着眉装作思考的模样,好一会儿才扬起笑来回应着,“如若臣妇猜的不错此谜的谜底可是‘砚台’?”
闻此答案齐贺钰笑着挑了挑眉,随后点起头来,“裴少夫人心思细腻猜的极准。”
听着齐贺钰的话萧凝笑而不语,两人一来一回后周遭的小娘子和小郎君开始迫不及待的询问起齐贺钰为何谜底是砚台,而齐贺钰也很有耐心的替他们解释着。
看着耐心解释的齐贺钰,萧凝不着痕迹的又看了一眼青山写下的谜语,肯定自己没有看错萧凝找了个借口离开。
这个字迹她一定见过。
就在萧凝想着这字迹在哪见过时突然撞上了堪堪前来的裴敬舟。
“去哪?”
萧凝本想推开他,一方面是一靠近裴敬舟她就不自在,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正在想事情,但是考虑到现在是在长公主府,周围还有很多人,萧凝只好压下心底的燥意,“不去哪。”
虽然萧凝嘴上这么说着,但裴敬舟能察觉到萧凝有几分燥意,虽不知她是怎么了,但裴敬舟还是把人带到了不远处的凉亭里。
天气愈发冷了,凉亭这边没什么人,周围也没有那么嘈杂,坐在石凳上看着不远处玩闹的女娘和郎君,萧凝有些燥意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裴敬舟随意的靠在凉亭的柱子上,视线落在正在思考的人身上。
得以有空的萧凝回想片刻就想到了——那字迹她是在孙海山那里见到过。
那日去寻孙海山她百无聊赖的翻动着孙海山书案上的书画和信件,当时看来那些书画和信件都没什么问题,但如今看来那信件上的字迹分明同青山的字迹一般无二。
字迹一般无二就算了,就连书写习惯也一模一样。
普通人写竖钩这一步就直接是竖钩,但孙海山书案上的信件和刚刚青山所写的谜面,在竖钩这一笔都变成了竖点,这种书写习惯总归是少数,萧凝不得不多想。
如果青山同孙海山有信件上的往来,而孙海山又和右肩处有玄鸟图案的人有关系,那么私铸钱币、追杀叔父、合安病疫等都可能和青山有关,而青山一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所以背后之人就是那弱不禁风的永平王——齐贺钰。
思及此萧凝心中轻颤目光死死落在齐贺钰身上,这么久了,叔父之死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远处的齐贺钰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转身看去只瞧见萧凝仰着头笑的温婉同裴敬舟说笑。
在齐贺钰看不到的地方萧凝双眸中续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她快要看不清裴敬舟了。
裴敬舟这么些年为皇帝办事可不是吃素的,一丝风吹早动裴敬舟都能极快的察觉到,而在齐贺钰转身看来时裴敬舟只用了余光便注意到了。
在齐贺钰转身的同时裴敬舟也看得真切,萧凝快速收回了视线仰头看自己,不一会儿眼中满是水雾。
眼看着萧凝的泪水越蓄越多,裴敬舟把萧凝的身子一转,让萧凝整个人都背对着齐贺钰,而他则是半蹲在萧凝面前,轻轻擦去萧凝夺眶而出的泪水,“不哭了,你有我们大家,凡事大家共进退。”
闻言萧凝哭的更凶了。
而齐贺钰看见人家夫妻俩说起了悄悄话也没再继续关注。
头一次碰见萧凝哭的这么凶裴敬舟有些手足无措,只一味的拿着帕子去帮萧凝擦眼泪。
萧凝也并没有哭很久,稍稍释放了一下压在心底的情绪很快便调整过来,今日是来参加清原郡主的及笄礼,她可不能搞砸了。
——
及笄礼很是顺利,结束后萧凝同齐元舒打过招呼便上了回府的马车。
回程的路上裴敬舟难得安分,萧凝重新思考起整件事来。
就在脑中一团乱麻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想法有些铤而走险,萧凝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裴敬舟,裴敬舟注意到萧凝的动作回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着裴敬舟的笑容萧凝攥了攥拳,但一想到叔父之死,私铸钱币和合安病疫,萧凝又松开了手。
但是此事急不来,还需得让朱立他们先去盯几日。
但如果齐贺钰真的有问题,那她的计划需得提上日程,思及此萧凝将裴敬舟赶下马车准备去寻陆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