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今天要是远哥哥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掉的!”中书令之女卢衿月有些声嘶力竭,浑身颤抖的抱着被血染红一大片的齐贺远。
“卢二娘子,我等定然想救宸王殿下,可是宸王殿下这恐怕已经伤及心脏,我等……”其中一个太医吓的跪下直磕头,他们二人只是太医院的普通太医,这等严重的贯穿他们不救也得死救了救不好也得死。
“都在这愣着干什么!快去找个能救的来啊!”卢衿月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太害怕了,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未婚夫一转眼就躺在自己怀里止不住的流血,明明还有两个月他们就要成婚了啊,为什么会这样。
“阿月不哭。”齐贺远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手为自己心爱的女娘擦去眼睛的泪了,只能用微弱的声音试图安慰卢衿月。
听到齐贺远的声音卢衿月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哭了起来,“不会有事的,你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抛下我,我不允许!谁能来救救阿远,求求你们了。”卢衿月自幼锦衣华食,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在她的人生中还未曾求过任何一个人,但如今为了能救救心爱的未婚夫卢衿月可以一再放低姿态。
看着抬步准备上前的陆时安萧凝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用着刻意压低严肃的声音告知陆时安,“你有把握吗,这不是普通百姓他可是皇子,而且抱着他的人是中书令家都二娘子,你要是没有把握就不要掺和进去。”
陆时安知道萧凝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可以尽力一试,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求问心无愧。
看着挣开自己的陆时安,萧凝知道拦不住的,既然如此那便站在她身后同她一起。
“不要哭了,你的动作很大会给他造成二次伤害。”对着卢衿月说完陆时安又把视线落在了两个太医身上,“把你们的药箱打开。”陆时安沉稳冷静,下意识的卢衿月和两位太医都照做了。
“你让他躺在你的腿上,尽可能平躺,我来检查他的伤。”陆时安每一个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检查完毕陆时安能肯定并且刺伤心脏,距离心脏处应该还有些距离,如此一来陆时安的心里大概有了七成把握,但贯穿这种伤情本就属于特大重伤,剩下的三成概率也只能看齐贺远的造化了。
贯穿齐贺远的这个细长的木棍是旌旗最上方的一小段,这一段的最上面被打磨的很尖锐,这才会带来如此大的伤害,不过好在这一段木棍很细,贯穿时也并未刺到齐贺远的心脏,如果木棍再大些齐贺远可能会当场毙命。
眼看着眼前的女子竟然要去拔这个细木棍,卢衿月突然反应过来抓住了陆时安的手腕,“你是谁,我凭什么相信你,就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有把握,你一个小女娘竟敢直接上手拔。”
陆时安不似平日里那般温婉柔和而是极其严肃的看着卢衿月,眼底满是冷静,“如今没人敢接手他的伤情,如若等其他太医赶来你的未婚夫恐怕已经没有气了,你只能赌一把选择相信我。”
看着齐贺远的状态越来越差,萧凝出声替陆时安介绍,“岁禾娘子已经学医十多年,而且合安县当时的怪病就是岁禾娘子解决的,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如让岁禾娘子一试。”
许是觉得陆时安太过冷静,又许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卢衿月最后还是打算赌一把。
看着周围的人群萧凝皱起了眉,随后在马球场不远处找到了已经被吓的失了魂的齐元舒。
“阿舒快让这些人散开,这么多人围在这我怕影响到岁禾。”萧凝上前一边摇着齐元舒的身子一边开口。
听了萧凝的话齐元舒怔怔回神,然后在萧凝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抹了一把泪水深呼了一口气齐元舒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羲和、望舒带人清场!”齐元舒身边一直都有两个暗卫,只不过这两个暗卫一向隐在暗处,只有齐元舒下了令或者出现危险才会现身,一般情况下都是绿萝跟在齐元舒身边。
羲和和望舒不知是从哪里出现的,很快便带人将马球场剩下的闲人和围观的一群人清离了。
马球场和看台这边的人都被清走了,而陆时安也已经准备就绪准备拔棍。
齐贺远在木棍被拔出的那一瞬间便疼晕了过去,陆时安开始争分夺秒替齐贺远止血处理伤口。
齐元舒不敢看只能担心的把头埋在萧凝的肩颈处,她同齐贺远虽不是一母同胞,但自幼一起长大总归感情不浅,其他兄长年龄和她差的都有些大了,九哥自幼病弱,自幼她都是跟着年龄相仿的齐贺远在一处玩,齐贺远也对自己多有照顾,长此以往她总归是和齐贺远关系更亲近些。
刚刚事情发生的那一刻齐元舒当场就愣住了,鲜血很快染红了齐贺远胸前的白衣,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的齐元舒反应过来后就跑下看台进入马球场,但这一切的冲击实在太大了,齐元舒一个不注意被绊倒了随后脱了力般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卢衿月在那边抱着齐贺远歇斯底里。
“快!”
是裴敬舟的声音,萧凝侧了侧头就看见裴敬舟带着几个太医跑了过来,他们的身后还有皇帝、其他妃子和其他皇子。
贯穿的难度还是太大了,仅靠陆时安一人还是有些吃力了,不过裴敬舟带来的太医很快就和陆时安一起为齐贺远治疗起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齐贺远的母妃直接晕了过去,皇帝也有些动怒。
因为齐贺远这边一时还没办法治疗好,于是裴敬舟便提议让皇帝和其他人先移步旁边的主帐中,这件事事关皇子总归是要弄明白的。
卢衿月被身边的侍女带了下去,萧凝也带着齐元舒去了主帐中。
没一会儿主帐中就占满了人,皇帝坐在主座上眼神狠厉极有威严,“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珈站在一群人后不住的颤抖着身子,大部分人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李珈身上,皇帝也察觉到了把审视的目光落在李珈身上。
事已至此李珈吓的直接跪下了,跪着从人群中出来李珈这才颤抖着开口,“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当时我们只是在打马球,臣女只是和卢二娘子抢了那个球,臣女不知道卢二娘子的马为什么会突然失控致使卢二娘子摔下马倒在那旌旗下,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旌旗会断裂。”李珈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颤颤巍巍去看隐在人群后的兄长,而兄长只是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自己,李珈收回视线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不住的砸在地上。
“卢家娘子你的马为何会突然发狂。”皇帝听完了李珈的话又把目光放在了卢衿月身上。
听到皇帝的问话卢衿月双目无神,失了魂一般直直跪下,言语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臣女不知,那马不知何故发狂,任臣女怎么拉都拉不住,远哥哥是为了救臣女才命悬一线的。”
随后皇帝又问了在场的所有人李珈说的是否为实,帐中之人也都认可了李珈的话。
李珈乃世家大族李氏一脉,虽是二房庶出但才学不浅,如今后宫中的李贵妃乃李珈的亲姑姑,况且李珈平日里虽有些争强但与人相处却是友善的,没人会怀疑这么一个小女娘会想害皇子。
一切看起来好似只是一场意外,但是皇帝还是让裴敬舟负责去调查马匹和旌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