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舟京中还有大大小小不少事务,说要回京第二日便急匆匆回了京,回到京中不过申时,把萧凝和雀铃丢在尚书令府外裴敬舟就去了皇宫。
归家第一件事当然是先去寻婆母,婆母孙氏有意让交给萧凝几间铺子,让萧凝学着打理,但萧凝可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打理铺子上,便借口说父亲陆文忠刚给的铺子和庄子还没有打理好,孙氏一听也不强求,只让萧凝有不懂的地方就说。
同孙氏聊了一炷香孙氏就有些许乏了,萧凝从孙氏房中退出后直接回了颐香院。
回颐香院的路上萧凝还在想着赵嬷嬷有没有处理好几个铺子的事宜。
萧凝回到房中,不一会赵嬷嬷也进来了,铺子的事仅靠赵嬷嬷并不能把人全换了,赵嬷嬷前前后后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萧凝眉头直皱,不就是觉得自己没到场,赵嬷嬷没实权吗。
轻嗤一声,萧凝吩咐赵嬷嬷多找些人手,明日两个铺子一个酒楼,她要把人全换成自己人。
晚间萧凝费心查了账本,果然有漏洞。
……
次日一早同孙氏说明,萧凝便带着赵嬷嬷和雀铃离开了尚书令府。
三人最先去的是广和楼,这广和楼算得上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了。
广和楼一日三餐都做,早中晚膳分别由三个师傅负责,只是萧凝没想到,早膳居然也有那么多食客。
萧凝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不一会掌柜就上来。
男人不高,精瘦,四十来岁的样子,眼里满是算计。
“大娘子前来,小的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并无几分尊重,甚至还扯了一个凳子坐下。
萧凝只是浅浅喝了口茶,并未有所回应。
广和楼,锦绣阁,百花铺都是赵清韫的陪嫁,原本里面的伙计都是赵家人,但赵清韫去世后,万淑琴进府掌家,伙计上上下下被换了一轮,现如今的伙计都是万淑琴的人。
突然萧凝想起了回门那日陆文忠的话,他说万淑琴经营着几个铺子,萧凝不由得想笑,真是好大的脸啊。
王掌柜看着眼前气定神闲喝茶的人,不慎在意,他是万淑琴的人,而且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还怕她一个小丫头。
喝了两口茶,萧凝便缓缓放下了茶盏,然后才抬头看向王掌柜。
“王掌柜,账本我稍微看了一下,前年三月,六月,八月,十一月,去年一月,三月,七月,十月,已经今年二月的账本好像有点不对劲吧。”
萧凝的声音染上了冷意,漂亮的眸子中也满是冷冽的寒意。
每一个月份被说出来,王掌柜心里就慌张一分,他没想到萧凝会过问这些事,也没想到一个自幼在庄子上长大的人会看账本。
“现在我是这家酒楼的东家,见到东家你就如此随意?贪钱,做假账,克扣月钱,真有你的啊王掌柜。”最后一句,萧凝懒洋洋的笑着看王掌柜。
王掌柜只觉得后背冒冷汗,眼前这人笑比不笑还令人畏惧。
“是小的礼数不周,但小的是陆夫人的人。”王掌柜冷静了一下,搬出了万淑琴。
听到王掌柜的话,萧凝笑出了声,“王掌柜,你好像还没搞明白现在的形式啊,现在这家酒楼的东家是我,你是万淑琴的人关我什么事?”
看着王掌柜逐渐僵硬的脸,萧凝收起了笑,“除了姓冯的三位师傅,其他全部解雇,另外,把王掌柜送去官府,我倒要看看做假账该怎么处理。”
听完,王掌柜只觉得自己完蛋了,万淑琴也不可能会救自己的,她只是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不懂管账这些事,这才找了他来坐镇广和楼,他贪的这些钱,做的这些假账,万淑琴都是不知道的,如今广和楼易主,万淑琴更没有理由来救他,不气的踩一脚都是好事。
已经到这时候了,王掌柜才看清形式,跪在地上向萧凝磕头,“大娘子是小的错了,千万不要报官啊,小的可以将功抵过,但凭大娘子吩咐啊!”
萧凝只是看向窗外,并未理会王掌柜,没一会官府来人把王掌柜拖走了。
解雇的事是赵嬷嬷在做,即使有的小伙计并没做错什么,但他是万淑琴的人这本身就是错,多年来的奔走,萧凝绝不允许有尾巴没处理干净。
官府来捉人总归是影响了大家用餐,萧凝让雀铃去传话,今天全场早膳半价。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广和楼的伙计换了一遍,除了三位姓冯的师傅。
早膳结束,萧凝就让人闭店了,她要找三位冯师傅说说话。
三位师傅乃兄妹三人,最小的妹妹善做早膳糕点,大哥和二哥善做炒菜,交替轮流负责午膳和晚膳,他们三人是最早一批在广和楼干活的,也是赵家的人,万淑琴上上下下把人全换了,唯独没换这三位冯师傅,毕竟三位冯师傅的手艺才是广和楼的招牌。
一进包厢,看着萧凝冯巧妹就红了眼,“娘子,您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
“大娘子去后,广和楼里的兄弟们都被赶走了,本来我们也想离开,但后来想着我们要是也走了,那这广和楼就彻底被人占了去。”
“这么多年,我们从不教那些人真本事,每年都在研究新品,这才没被赶走,终于,终于把您盼回来了。”
看着和蔼的妇人不停擦拭着眼泪,萧凝有些怔然,平静的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么多年辛苦了,以后没人会欺负我们了。”
“唉,是是是。”冯大立一边拍着妹妹的后背以表安抚,一边偷偷的擦过眼泪才扬起笑脸,整个人像是终于拨开云雾走出来。
看着三位冯师傅,萧凝这才想到,这么多年来,定国公府早已七零八散,十八年前赵清韫难产而死,在外打仗的老定国公本就受了重伤,知晓大女儿已去,一口气没上来也去了。
十七年前皇贵妃赵清宛被人刺杀。丈夫没了,两个女儿也相继离世,老定国公夫人没有承受住打击,也去了。
原本代代兴盛的定国公府终于还是有些衰弱了,到了现在,定国公府仅剩孤儿寡母。
几代人都驻守着边塞,个个好儿郎,如今这幅模样谁人听了不唏嘘。
萧凝心中有些难受,她一个外人知晓这些都不忍,何况是陆时安的舅母崔氏,思及此,萧凝想见见崔氏,但崔氏现在应该还在燕州,不知会不会回京,若是不回来自己得找个时间去趟燕州。
又同三位冯师傅说了一会话,萧凝便准备离开了,她还要去锦绣阁和百花铺。
今日已经闭过店了,后面冯大立打算让今日新来的伙计快点上手,便开始了教学。
看着广和楼里一团和气,萧凝放心去了锦绣阁和百花铺。
锦绣阁经营着各种布料,成衣以及一些定制服饰。
百花铺则是经营各种头饰首饰,成套头面。
先去的是百花铺,和广和楼一样的流程,不过萧凝把赵嬷嬷留在了百花铺,百花铺已经全部换人,还需要有人提点提点她们,赵嬷嬷身为赵清韫的贴身侍女,有经验有阅历,留下来再合适不过。
解决了百花铺后萧凝就去了锦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