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欺负我家夫人啊。”
裴敬舟一身石青鹤纹广袖圆领袍,腰间束着黑金腰带,手中拿了一把小扇子,缓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圈,裴敬舟最后将视线落到了萧凝身上,故意夸张开口,“天呐!我夫人居然在娘家被欺负哭了!”
满脸担心的裴敬舟收起扇子,快步走到萧凝身边。
“夫人,这到底怎么了,说出来为夫替你做主!”
裴敬舟脸上的担心,生气不似作假,一旁看着的陆文忠此时很是不安,若陆时安真的告了状,那日后裴家定然不会帮衬着陆家。
陆文忠一直在向萧凝递眼色,期间一度眼睛抽搐。
裴敬舟这句话说得萧凝很是喜欢,原本她是打算威逼利诱一下陆文忠,陆文忠现在坐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脸面和声誉肯定被他放在了第一位,利用这点,萧凝把握十足。
不过裴敬舟仅仅两句话,就达到了萧凝想要的效果,不必再多费口舌,萧凝自然落得轻松。
浅浅停顿了一会,让陆文忠紧张不安了一下,萧凝这才在陆文忠期盼的眼神下开了口,“夫君不可乱说,不过是小妹讽刺了几句,说家中无人在意时安,时安一时当了真,心痛不已,这才哭了许久,不过好再父亲及时赶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说是这些年愧对时安,现在正要为时安备上些宅院,酒楼,铺子,庄子。”
说到最后,萧凝用还有余泪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看向裴敬舟。
而裴敬舟直接忽略了陆文忠和万淑琴有些惊愕的表情,没给他俩说话的机会,直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陆文忠夫妇两人并开口,“原来如此,是小婿错怪了岳父大人,原来岳父大人如此大方的爱着时安,小婿差一点信了别人说您对时安不好的言论。”
看着一脸歉意的裴敬舟,陆文忠如鲠在喉,事态已经发展到这般模样,陆文忠的父爱被架的太高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承认。
随后萧凝招呼跟在裴敬舟身后的天枢,让他去寻小官来见证宅院,酒楼,铺子,庄子的转让并做好记录。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浩浩荡荡回到前厅,坐下来商议。
陆文忠想着陆时安刚回到京中,应该什么都不懂,便很大方的让陆时安说想要的。
萧凝装作受宠若惊的答应,小心翼翼开口,“那庄子女儿住久了,有感情了,父亲应该会把那庄子给女儿吧?”
那庄子本就收益不高,陆文忠很是大方就点头了。
“不过那庄子这么多年了,粮食生产总不高,父亲您也是知晓的。我记得咱家在那附近还有一处庄子,那处庄子每年粮食种的都不错,不如一并给了女儿,两处田庄的人也好交流交流种植问题。”
那可是收益第二高的田庄,万淑琴不想给,扯了扯陆文忠的袖子。
见陆文忠迟疑,萧凝又开始抽抽搭搭,裴敬舟很合时宜的哄了萧凝,“不哭了不哭了,没事的没事的,岳父大人肯定会说到做到的。”
见状陆文忠僵着笑脸哄萧凝,“你这孩子,说不给你了吗,给给给,这就让人去拿田契。”
陆文忠话落,萧凝就继续开口,没给陆文忠一丝喘息的机会,“女儿自小住在庄子里,京中的事物都不清楚,往后出门露了怯定会被人笑话了去,我瞧着这街上的广和楼天天人来人往,必能从中快快了解京中大小事。”
广和楼,这可是收益极好的酒楼啊,万淑琴彻底坐不住了,“安儿啊,你若想去广和楼随时就去了,何至于……”
“父亲是不愿给?时安自小在庄子上经常吃不饱也……”萧凝看都没看万淑琴,只是红着眼直直看向陆文忠。
“给给给,爹爹想要好好补偿你呢,怎会不给。”陆文忠脸色不是很好看,但好歹是工部尚书,为了他的脸面和名声,他也咬着牙答应。
萧凝心里盘算着,还差两个铺子呢。
“十四年了,父亲竟还如此爱女儿,时安真是高兴坏了,既如此,锦绣阁和百花铺父亲也一并给我吧,正好和广和楼都在一条街上,女儿就这一点小要求,父亲会答应的吧。”
“父亲今日破费了,其他的时安就不要了。”
“哦,对了,舅母一家如今孤儿寡母,以前舅母对时安多有照顾,舅舅临终前也还念着时安,父亲你子嗣多,铺子多,庄子也多,应该是看不上时安的回门礼,今天的回门礼我就直接让人送到舅母那边去了,外人知晓了,定会夸赞父亲一番。”
“时候不早了,时安要回去了。”
——
陆文忠不记得萧凝是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自己在萧凝走后好像晕倒了,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独自坐在床上想了许久,门被推开,万淑琴走了进来,看着一脸疲惫的万淑琴,陆文忠开口安慰着,“淑琴,那丫头回门礼不少,整整一车啊,不少的不少的。”
“老爷,您忘了?那一车回门礼都被她差人送到定国公府了。”万淑琴眼神空洞坐在凳子上,回着陆文忠的话。
“定国公府?赵清承家?”
“是啊,她说赵家如今孤儿寡母,以前她舅母对她又多有照顾,她舅舅死前还还念着她,老爷你孩子多,铺子多,庄子也多,应该是看不上她那些小礼,就全都抬走了。”
陆文忠淡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说完就再次晕死了过去,万淑琴见状急的让下人找郎中。
郎中来到后,万淑琴坐在院子里,感叹真好,这陆府啊今天可来了三趟郎中,上午自己儿女鬼哭狼嚎请了郎中,陆时安走后给气晕的老夫人和陆文忠请了郎中,现在又给陆文忠请了一次郎中。
还没多感叹两句,一抬头万淑琴也倒在了地上,府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