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承大怒,但也无能为力,燕州连年战乱,他走不开,只能靠着崔氏每年去看望陆时安。
崔氏也想过把陆时安接去燕州,但小小的陆时安是倔强的,来时父亲说过会亲自接自己回去,陆时安一直信着,盼着。再加上在庄子上陆时安遇到了她的师傅王婆,她喜欢跟在师傅身后学习如何治病救人,也舍不得师傅。因此小小的陆时安拒绝了跟崔氏回去。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小的陆时安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姑娘,但父亲却这么多年从未来看过她一次,更别说当年的承诺,陆时安渐渐知晓,京城陆府没一个人在乎她,她也不再对父亲抱有任何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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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慢下来,停稳后马夫把下轿登放好,便轻声告知车中人到了。
雀铃正了正脸色,先一步下车。
帘子掀开,待陆家人看清雀铃的面容,都松了口气,人群里还传来一两声冷哼,一句轻轻的“不过如此”传到了雀铃的耳朵里,雀铃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稳稳当当下了车。
站稳后,雀铃大大方方朝着陆家人露出一个笑容,随即伸出手,声音都比平时大一些,“裴,大少夫人请下轿。”
雀铃特意把“裴”字喊的重一些,慢一些,萧凝在轿中听到,不由得觉得好笑,罢了,让傻丫头威风威风吧。
扶着萧凝稳稳落地,雀铃迫不及待抬头去看陆家人的脸色,果然都是一脸菜色。
萧凝稳步上前,恭敬问安。
“女儿见过祖母,父亲,母亲,姨娘。”
萧凝就这么微微蹲着,保持请安的姿势。
陆文忠再三确认马车上无人,现在这场面,他算是看清了,人裴家就没来人,还指望着这个女儿能有什么用处,多年不见还是那么没用!
陆文忠冷哼一声,甩开袖子直接转身进了府。
路上还有不少过路的行人,陆老夫人王霞给儿媳万淑琴使了个眼色,也转身走了。
见老夫人走了,万淑琴清了清嗓子,拿出当家主母的架子。
“别站着了,像是我们欺负你似的,还不快进来。”说完转头就走,边走边跟身边的嬷嬷说着什么,说完嬷嬷就回来招呼马车旁的下人把礼品抬进府去。
雀铃快要气死了,看着他们这样欺负萧凝,自己恨不得上去一人两巴掌。
萧凝站好,看着起来忿忿的脸,对她摇了摇头,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门外还站着陆文忠的姨娘兰佩。
兰姨娘看起来身子不是很好,整个人看起来虚虚的。
目光对视,萧凝又微微欠身。
“不必如此,如今已是裴家大少夫人了,快快进来,今日风大。”
萧凝是同兰姨娘一起进到厅堂,进到厅堂兰姨娘就悄悄退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陆文忠见萧凝进来一脸不耐烦,摆了摆手示意给萧凝一个凳子坐。
待萧凝落座陆文忠便把下人和儿女都遣了出去。
悠悠的喝了口茶,才不急不缓看向萧凝,“敬舟怎的没来。”
“夫君有要事在身,便未能同来。”看着低眉敛目的萧凝,陆文忠只觉得生气。
“怎生的你这般没用的女儿!连个人都带不回来,本想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为谦儿谋个一官半职,这下倒好,人都没来!”
“父亲消气,是女儿没用,既然父亲正在气头上,时安也不在这碍父亲的眼,还望父亲准许时安去看看母亲。”萧凝低着头,语气温顺,恭恭敬敬让人挑不出毛病。
“去去去。”陆文忠见到这张与亡妻相似的脸就烦。
萧凝走出厅堂,以自己多年未曾归家为由头,找了个小丫鬟带自己去祠堂。
害怕隔墙有耳,便以陆时安的口吻同赵清韫说话,结束后又拜了几拜,看着赵清韫的牌位,又在心里说了几句。
出了祠堂,萧凝便让小丫鬟带自己去赵清韫生前住的院子。
萧凝记得陆时安说过母亲的一枚玉佩,便想去赵清韫生前的院子碰碰运气。
刚靠近院子,萧凝就听见了特别细小的争吵声,细细分辨,好似是雀铃的,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越走近就听的越清晰。
“以为攀上裴家了不起啊,乡下来的土包子,我倒是期待她怎么在尚书令府苦苦挣扎。”
“你不就是她身边的一条狗?她我都欺负得,还差你?”
“不给不给我就不给,你现在这样子特别眼熟,她陆时安小时候就是这样被我们玩的团团转,哈哈哈。”
……
萧凝走到里面,就看见几个人围着雀铃,几人把一枚玉佩抛来抛去,雀铃想要拿到玉佩,急的团团转。
刚刚的话刺痛了雀铃,她家娘子那么好,小时候却被这些人欺负着。
同样的,萧凝听到这些话,也想起了陆时安。
围着雀铃的几人有男有女。
除去几个小厮和丫鬟,剩下的两个人刚刚在门口和厅堂萧凝见过,应该就是现在陆夫人万淑琴的孩子——陆明谦和陆敏茹。
“我说怎么迟迟没看见弟弟妹妹,原来是在这啊,可让姐姐好找。”萧凝脸上笑着,眼里却是极冷的,温婉娴静的气质荡然无存,一身湖蓝彩绣云锦裙此时衬的萧凝更加冷冽。
明明刚刚看陆时安还是一副任人蹂躏的软包子模样,怎的现在感觉如此骇人,陆敏茹绝不允许自己被一个乡下土包子镇住,更何况现在是在陆府,思及到此,刚刚被萧凝震慑到的陆敏茹又有了信心。
“哟,土包子回来了,我在陆府生活了十八年,可没有什么姐姐。”
“不过我还是要祝你新婚快乐,父亲母亲可说了,待我大婚时,一定要十里红妆送我离家,还要给我几处商铺傍身呢。”
看着陆敏茹得意洋洋的脸,萧凝才想起来,三日前大婚时的十里红妆有一大半都是裴家添的。
这事还是嫁入尚书令府,听府中的老嬷嬷说的,据说当时陆文忠找尽了各种理由说自己没钱,凑不出那么多嫁妆,裴家又可怜陆时安,便自掏腰包替陆时安添了嫁妆。
萧凝冷笑,若今日陆敏茹不说她都要忘了,既如此,那今天她就要把属于陆时安的那一份要回来。
不过在这之前,萧凝打算给陆敏茹和陆明谦一个小小的警告。
萧凝装作很伤心的样子,慢慢靠近两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了两人的胳膊,随即又快速给两人接上,整个过程极其短。
不过这并不妨碍两人痛上一痛,哀嚎一声高过一声。
小厮和丫鬟急急忙忙去看两人的情况,萧凝也走到雀铃身边,见雀铃身上没有伤才安心。
把刚刚从陆明谦身上不经意拿来的玉佩放到雀铃手里,才拍拍雀铃的肩膀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