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巷口的青石板镀了层橘红色余晖。
摊贩们还没离开,有行人和马车路过,便吆喝叫卖。
马车摇摇晃晃驶进巷子,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马车内落针可闻,气氛倒比刚刚还古怪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响起一道声音。
裴晏:“张仕近日都在郊外,有事可通过我传达。”
江瑾瑜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裴晏被盯得许久,神色有些不自然,故作镇定地撩起帘子,望向马车外。
直到男人耳朵上似乎染上了绯红,江瑾瑜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一声轻笑,引得薛景茂侧目。
小手摸了摸耳朵,歪着头,不太明白夫子为何发笑。
裴晏放下帘子,扭头,掀了眼皮子。
江瑾瑜咳了咳嗓子,拿起茶盏,装作喝茶。
茶水润喉,他正色道:“有了张仕的帮忙......”
“嗯?”
裴晏这会儿的眼神有些危险。
江瑾瑜心下已有了计较。
他弓着身子,半起身,挪动到男人身侧。瞅了眼,正在盯着书本的薛景茂。
凑在男人耳旁轻声道:“允之,你误会我了,你的位置无人可替代。”
怪不得张仕上他家做客那日,离开时神情不对。今日又是嫌弃张仕臭,又是可以代为传达。
原来允之在吃他和张仕的醋啊。
可是他和张仕认识,还是允之介绍的。他和张仕的友情,再怎么着也不能超越他两的感情啊。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允之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允之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确实无人能代替。
江瑾瑜并不觉得吃醋有何奇怪,不是说爱情之间才有占有欲,有时候友情之间的占有欲更盛。
“允之,我和张仕说了那么多,也是为了你工作能轻松些,能早日完成......”
裴晏的瞳孔骤然紧缩,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江瑾瑜诚恳的脸,张了张嘴。
他想问江瑾瑜,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那点心思的?为什么又这么平淡?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么?
裴晏不说话,江瑾瑜只当他不愿意承认。继续道:“你放心,日后我只和张仕有工作往来,绝不谈私事。你且记住,你便是我江瑾瑜至交好友!”
裴晏:......
他一字一顿地问:“至交好友?”
江瑾瑜点头。
裴晏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江瑾瑜眼神坚定,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
“允之,你就不用考验我们之间的友谊了。不管谁来问,不管问几次,我的回复都不会变。”
薛景茂虽然独自在温习,但余光中还是会留意到夫子和叔父之间的动作。
二人似乎想说什么不便让他知道的事,二人贴的很近。但不知说了什么,叔父似乎又惊又喜,眉梢飞扬。可下一刻,又颓靡起来,就像叔父口中常说的吃了败仗的将军。
裴晏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
江瑾瑜不懂他为何突然露出疲态,以为他还心存芥蒂,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裴晏不吭声,敛眉不知道想什么。
好一会儿,裴晏才抬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江瑾瑜点头,那必须的!他对朋友向来坦率。
裴晏幽幽道:“那为何你从不找我?”
江瑾瑜先是一愣,后知后觉才知道对方说什么。不过确实每次都是允之主动找他的,难道因为这样,所以允之怀疑他两的感情?
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日后休沐,第一时间约上允之如何?”
裴晏不表态,又道:“那你不要和我那么客气。”
江瑾瑜点头。
裴晏:“以后找张仕记得带上我。”
江瑾瑜又点头。
马车一停,江瑾瑜便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
允之实在是太难哄了,他有些吃不消。
他就要进府,忽然一道黄色的影子从另一端的院墙上蹿了过去。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道黑色的影子。
黄色的影子,江瑾瑜不会认错,那是半斤。
黑色的影子,他也能大致瞧出是只猫。但体型太大了吧......
没有过多的犹豫,江瑾瑜脚的方向一变,出门,跟了上去。
半斤虽然看着块头也不小,也很机灵,但都是软乎乎的肉,别被欺负得很惨吧?
但他低估了猫飞檐走壁的速度,没一会儿两只猫都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