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在回到了伊扎克身体之后,剧烈的疼痛的让他紧闭起眼睛,弓着身体,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片刻,他开始在地上不住的翻滚,挣扎着。伊德只好搂着他,将他带到了岸边。
伊德不敢松手,他一旦松手,伊扎克就会疼的在地上打滚,他从未见过他会因为疼痛变成这个样子。他释放安抚般用以缓解的信息素也完全没有了用处。伊德只能按着他,干掉眼泪。
他除了制住他之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远处的荆棘树开始萎靡,那些挥舞着的荆棘逐渐停了下来。粗壮的巨藤开始干瘪,就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样。
这时,伊扎克的冰冷的皮肤,似乎终于有了些温度,疼痛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有了些缓解。
他不在踢蹬着腿,用尽全力挣扎,而是按着心口,卷缩着颤抖,而干裂的皮肤开始渐渐的舒展,像是被打上气的气球,充盈光滑了起来,同时染上人类该有的正常肤色。
伊德坠着的心,似乎找到了点支点。
伊扎克的眼睛微微的睁开了一点缝隙,里面似乎有神采正在聚集。
他看了一眼的伊德,这眼神让伊德无比的熟悉,他瞬间有种狂喜的冲动,那是他熟悉的人,于是身体的猛然的一动。
伊扎克的五官瞬间又皱到了一起,伊德的原本有些稍微放松的神情,又立刻紧绷了起来,他的一手扶着伊扎克的后背,一手按着他的心口,等待着他缓过来劲来。
可是,他只能感觉到越来越高的体温,他的身体从恢复正常体温之后,就开始逐渐发烫。
尤其是心脏处格外的烫人,好像有什么从哪里溢了出来。
不久,他就看到,已经恢复的光洁的皮肤上,不少血管鼓了起来,鼓起来的地方,紫红发亮,像是要被撑破般。
紧接着,原本他看过无数次,熟悉无比的纹身图案的地方,出现了一些红斑,这些红斑不断的扩大,逐渐从皮肤上显现出来,缓慢的相互连接着,形成了一只一只色彩鲜艳的荆棘鸟纹身。
这些荆棘鸟的纹身纹路内部仿佛有岩浆般的色泽在涌动,伊德伸手碰触的一点,手指尖顷刻间起了水泡,仿佛有许多细针同时刺破皮肤。他疼的甩了甩手指,注意力又回到伊扎克的身上。
伊扎克脸上清晰的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手仍旧狠狠的按在心脏的位置上,牙齿狠狠的咬住嘴唇。
嘴唇很快的破皮流血,嘴里的血混在一起顺着嘴角淌出了一点。
伊德好不容易得到的支点又再次消失了,他当即掐着伊扎克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
好在并不是什么严重的内出血,他稍微一松手,伊扎克立刻咬住了他的手背。
手背的皮肤,马上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吸力,伊德不由的浑身一僵,一股微妙的酥麻,与罪恶感同时的从心底浮现。他压下带有欲望的想法,回归理智,意识到血族的本能。
他立刻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反而将伊扎克的脑袋按向了自己的动脉,别的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伊德是很清楚,自己的血液应该对血族来说是最好的恢复药品,而且血液的信息素成分也比这么释放更高。
伊扎克浑身滚烫的纹身,在伊德身上留下烫伤的痕迹,伊德咬着牙根,低头看伊扎克,只见他却用手推着伊德,闭着眼睛拼命摇了摇头。
他不要。
“我不会有事。”伊德一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又后悔的马上压低了声音:“没事的。”
伊扎克的动作顿了顿,但是伊德仍旧能从他的脸上看出,那些疼痛并没有消失,他的身体里像是在发生一些剧烈的变化,这些变化从心跳出现就一直在进行着,蔓延到全身。
天色早已经步入黄昏,原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伊德知道他们俩的现在的情况都糟糕透了,他浑身都是烫伤,整整一天,他都在用尽全力禁锢着伊扎克,他随便一想都能明白,在剧烈的疼痛之下,人会选着用痛苦来缓解更加难忍的疼痛。
伊扎克能从那样的酷刑之下走出来,尚能维持一定的理智,可是现在却全然任由疼痛剥夺了理智,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血族的恢复过程是比受伤让人觉得更痛苦的感觉。所以他们都不愿意随便经历死亡,重生。只怕不光是记忆的问题,还有那个令人无法估量的痛苦的过程.
所以,他不敢松手,他害怕一旦他松手,就会脱力。
在陌生的星球,耗尽体力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伊德费力的抱着伊扎克站了起来,往回走,回去的路途不算顺利,颠簸都是存在,每一次地面起伏的厉害,他就能感觉到怀里抱着的人全身肌肉都因为疼痛而痉挛。
回到的山洞的时候,天色已经的彻底黑了下来,虽然仍旧有的信息素圈下领地压制,可是同时他们一路回来的时候,受伤的信息也留了下来。
夜里的奇特的动物的的叫声,比之前的距离明显的近了不少。
伊德盯着洞口的外面,漆黑的树林里,不知道多少双锃亮的眼眸在深处晃动着,那些东西似乎知道,洞口里强大的野兽受了伤,他们闻到了血腥味,肉味。
伊德攥着伊扎克的两只手腕,腾出一只手来,去摸匕首,却发现匕首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他苦笑跟伊扎克道:“不管你多厉害的品种,今天可能都要给别人当口粮了。”
“你的...精神力,喂了...狗。放开..”伊扎克粗粝的嘶哑的声音,模模糊糊从嘴里吐了出来。
伊德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得到回答,顿时激动的一动不敢动,就连这话满是讽刺,他好像也不在乎:“你好了吗?感觉怎么样?要被你吓死了。”他一连问了好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