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德整个人来到了水底最深处,荆棘的根部,他周围的水流处于完全静止的状态,眼前的荆棘藤根本不该称之为荆棘藤,它光滑平顺,似乎完全没有攻击性。 而伊扎克半融入的那根最粗壮的荆棘藤,就在这根荆棘藤不远处。
他要到达伊扎克的身边,就必须踩过这根平滑的藤条,他迫不及待的迈出去半步,刚刚触碰到藤条,全身登时僵住。
这根一头深深的扎在地下,一头攀附着其他的荆棘,拧成巨大粗壮的主杆,支撑着更多,更细长的多荆棘,它的外表平滑,踩上去是那么柔软,就像湿-滑的器官。
伊德能感觉到一阵一阵的脉动,从这根藤条上传递过来。
伊德收回了脚,盯着那根藤条许久,拼命的眨了眨眼,像是要抑制着什么,四周静止的水流的面积在不断的扩张。
啪一声,他忽然狠狠的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又狠又有力量,他的脸立刻轻微的红肿了起来,然后又是一下,这一下比刚才还要重,只是这回他的手没有放下,而是用来挡住了眼睛。
水流静止的面积,几乎将所有的荆棘树的根部笼罩住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跪了下来,一只手的轻轻的伸向了那根平滑的藤条。藤条鲜红,就像一根血管一般。触感温热,上面有着色彩鲜艳的小鸟的图案,跟伊德熟悉的那副身躯上的纹身,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他凑到近看都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血液。最里面深处,好像有一颗心脏在跳动着。
荆棘是活着的,不是植物,而是更像是动物。
他侧着头,贴向这根巨藤:“呐!我来找你,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这话像是刺激到这棵荆棘树一样,长满荆棘的藤条挥舞过来,像是驱逐伊德一般,不断的往他的方向挥舞过去。那动作仿佛又推又赶。
荆棘划破衣服,直接在皮肤上上留下一道道的伤口。
伊德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像那些伤口无足轻重,事实上,那些小口子也的确无足轻重,就像他小时候出门玩的时候,不小小心被树叶子或者什么东西划破了一点皮一样。
他的脸依然贴着树藤,于是又问了一遍:“一起回去,好不好。”
荆棘驱赶的更加厉害,仿佛鞭子一样挥在他身上,但是他依然没动。
不过他换了一个动作,他转过身背靠在荆棘藤上,闭上了眼睛:“伊扎克!我能支撑的时间有限,等我坚持不住的时候,水就会吞噬我,我怕坚持不了几分钟,就会死掉。”
一侧巨大的藤条抬起,试图将他卷起来,可是伊德却摇了摇头纹丝不动:“这是在我的空间里,没用的。你赶不走我的,照你的性格来说,我就这么死在这里,会被你永生永世的记得吧。”
无数的荆棘藤摇晃起来,仿佛是有了情绪。
伊德感受到空间外部,被荆棘搅弄的水流翻腾。
“别生气了,是我不对。但是这棵树很好看,你不觉得吗?我可以弄回阿芙罗蒂特栽起来吗?不会有人知道的。”
荆棘藤渐渐安静下来,四周的荆棘藤不在挥舞。
扩大至极限的静止时空,变成了绝佳的保护场所,可以保护着这个时空内的所有的东西,因为没有他的允许,外界是感受不到的。随着引路人的死去,科莫多的精神变得更加的狂暴。
可是时空已经扩大的将整个荆棘藤延展的区域保护在内。科莫多的即使在狂暴,此刻对于这一切也只能在静止的时空内,也无能为力。然而力量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伊德靠在那根平滑的藤上,感受着上面心脏一般的跳动的声音,可是这么久了好像荆棘都没有没给他答案。这样毫无节制的扩大时空,几乎让他无法思考。
“够了....够了...”他忽然隐隐约约听到粗哑,模糊的声音,隐隐的从四面八方的水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