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凌,我都这样了,你让让我……”
这是他八年求来的缘分,怎么能轻易放开呢。
徐离回国那天,他去接她了。
她神采比去时好上许多,眸中奕奕含笑,不过见到他时不免局促,呆愣着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腹顶,喃喃自语道,“都这么大了……”
“嗯,五个月了。”察觉她指尖触碰的谨慎,他弯眼轻松笑着,牵住她手腕覆上腹部,“没事的,你摸摸它……”
已经过去了孕期的一半,她从来都没有碰过它。
徐离整只手在他手心里颤了一下,力道很轻的抗拒着似乎想要抽离出去,却极快镇定下来,由他牵引着平静的摸向了他的肚子。
人潮匆忙的机场里,唯独他们之间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像是一张被定格了的泛黄胶片。刚才那个动作并不来源于反感或厌恶,他每分每秒都感受的太清楚——纯粹是下意识的举动。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这件事。
徐离收回手,替他重新扣了一下外套松散的扣子,然后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没头没尾对他说,“是我不对,我不会再逃了。”
闻冬行跟在她半步之后慢慢走着,路程一小时,他在机场外等了她半小时,周折途中过去十几分钟,他的腰实在酸疼的有点厉害。
听见这句话,他在她身后轻轻笑,只是说。
“……你回来就好。”
他知道的,她此刻绝不爱他。
她甚至有些排斥他。
但是她还愿意停留在此,只停泊他这一处无趣光景。
往后时间还长,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也许……他还能奢求到更多呢。
徐离回来后的时光比之前好过许多。
他能随时看到她,不必一人独守光阴,这便已经很好。
但他还是在她的界限之外,泾渭分明。
大概在他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徐离不知遇到了什么问题,每天都心不在焉整个人写满了低沉,他偶尔能在她的房间外听见她和唐穗或是其他朋友打电话的声音。
他明白偷听不对,只是很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听的并不多么清晰,大多时候说着说着徐离就破涕为笑,然后逐渐转向别的话题,他就安下心来,扶着肚子慢慢离开。
有一次他外出回来,徐离正半伏在沙发上,背影单薄,他能听见她抽泣的声音,肩膀间或耸动,一向漂亮柔顺的头发被她揉的凌乱翘起。
心里某处一抽一抽的痛,顾不上身体的疲乏和沉重,他放下东西快步走过去,却只是站在她一步之外的地方,轻声唤她,“小离?”
徐离被吓的一惊,慌乱抹去满眼泪水,牵强的放平声线,“怎么了?”
他却难得固执,语气依旧柔软,字字句句皆是安抚,“你在哭,不开心吗?”
不必像对你的朋友那般坦诚信任,如果你不愿对我有那样外放的情绪。
起码告诉我吧,你在难过,你在哭,尽管你不愿告诉我为什么。
短暂共度曲折也好,我也想被你需要着,做可以让你由阴转晴的人。
可徐离笑了,笑的刺眼。
“真的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闻冬行望着她的笑容,恍然失声般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褪色般苍白,而后心脏细微的刺痛开始从里到外整颗蔓延,痛的像是要活活脱落。
从这一刻他知道,他从没半点能力陪在徐离身边,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