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见着了真人，萧行简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到搭着的胳膊上。把米汤放到了桌上，才笑着说，“不麻烦，阿礼很听话。”

他后面那句是看着贺礼说的，贺礼略微不自在的偏头，连带着推开了王飞阳的胳膊。

王飞阳粗神经的没有察觉到异常，笑呵呵的看望完贺奶奶，来也急，去也快的走了。

贺奶奶中途醒了一回，贺礼给她稍微喂了点米汤，贺奶奶一次吃不多，小半碗的量，这碗米汤是分着两下喝完的。

吃完饭后，贺奶奶稍微有了点力气，贺礼给她身后垫了张枕头让她半靠着。

“是阿奶拖累你了。”贺奶奶气息还不稳，张口的第一句就说，“这手术费多少钱啊，我可怜的阿礼，你哪来的钱……”

贺奶奶说完又急切的喘了两声，贺礼去顺她的背帮她串气，萧行简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您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波动，慢点说。”

萧行简帮着去扶贺奶奶，贺礼把水接过来给她喂了两口，贺奶奶这才稍微缓和了点。像是刚发现萧行简存在，不怎么清明的视线移过去，辨认了好一会儿。

“钱萧哥借我的。”贺礼盯着贺奶奶还在打着点滴的手说，“咱家欠的钱也都给补上了。”

萧行简勾了勾贺礼垂在身侧的手指，没说话。

贺奶奶听到这话面目有了点动静，嘴角嗫动，像是终于忆起往昔似的，“你是老萧家那孩子，叫行简……”

萧行简眉峰一抬，没想到贺奶奶居然认得他，“是我。”

贺奶奶喘了口气，按着床铺就想起身，“你和你爷爷都是我老贺家的恩人啊……”

这可把萧行简吓了一跳，别说是贺奶奶刚做完手术的身体，就是这她句话萧行简都承受不起。

“阿奶，你这样说，可要折煞我了。”萧行简赶忙的扶住她，又玩笑似的开口，“听到这话，晚上怕是要吓得睡不着了。”

再说他兜里还揣着贺礼的欠条呢，这笔钱怎么算可都是他赚了。

贺礼看见了贺奶奶手上的针头，眼皮子一跳，也跟着站起来，面目挺严肃的说，“奶，别动。”

也就差一点，幸亏萧行简动作及时，否则贺奶奶手上的点滴指定要血液倒流不可。

贺奶奶到底是没有这力气，这么一下子就使完了浑身解数，只好无奈的靠了回去。她有话要说的，用另一只手去握萧行简，“小时候才那么一丁点高，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贺奶奶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贺礼偏头去看萧行简，萧行简也满是诧异，没听明白。他记忆里这是第一次见到贺奶奶吧。

“你小时候来过，可能不记得了。”贺奶奶回忆着说，向贺礼招了招手，“当时我们阿礼办满月宴，你同你爷爷一块来的。”

萧行简确实不记得，几岁时候的事他都忘光了。

“当时你还抱了阿礼，结果被他尿了一身，给气的哇哇大哭。”

还有这么一回事啊，虽没有印象，不过想着那场景，萧行简被逗乐了。他偏过头去看坐旁边的贺礼，结果小孩脸一阵青一阵红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尬的。

“奶。”贺礼喊了声，不想让贺奶奶继续说这些囧事。就算他当时不记事儿吧，但当着萧哥的面说自己尿他身上这话，贺礼还是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好好，阿奶不说了。”贺奶奶笑着应，又去拉贺礼的手，不怎么甘心的叹息口气，“这个名字还是你爷爷给起的，他识字，给你取个“礼”，说你是我们老贺家迎来最珍贵的礼物，可没想到是让你跟着受罪来的。”

什么受不受罪的，贺礼从没这样想过。也不乐意听这话，绷着脸说，“没有，奶。”

“我们阿礼以后还长着呢，会越来越好的。”听贺奶奶说这话，萧行简也挺不舒坦的。他目光落在贺礼身上，柔和的跟了一句。

“对，阿礼还小，路还长着。”贺奶奶拍了拍贺礼的手，语气笃定认可的点头。她有些疲倦了，说了这么一会话便没了精力，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

下午的时候萧行简同贺礼一块回了小院，屋里还保持着上次的原样，没来的及收拾。俩人把翻到的餐桌扶起，贺礼找了个抹布去擦凳子，张广福这人也恁没素质了，你说他踹倒就踹倒吧，还站上面给踩了几脚。

抽屉柜也被翻掉了，里头东西撒了一地，什么起子，螺丝，电灯泡的，乱七八糟一大堆。萧行简弯着腰去捡，挨个拾起来后，他看到下面压了张照片。

萧行简拿起来一看，依旧是老式相机拍的，像素不咋清晰，不过大致面容倒能看得清。照片上的小孩嘴里豁着个洞，对镜头比耶，脸上表情怎么说呢，笑的挺别拧的。

这张照片和上次在贺礼出租屋见着的不同，这张年纪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十来岁正是换牙的时候，看起来好玩极了。

萧行简看着看着就乐了，趁着贺礼不注意，先拿手机拍了下来。这才把东西举起来，亮了相，“原来你小时候是个小光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