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被塞了个东西,四四方方的拿着还有点硌手,贺礼转头,撑开掌心一看,是张银行卡。
怕会是自己想的那样,贺礼看向萧行简,神色满是怔然。后者却是冲他点头,“咱不欠别人的。”
萧行简挺庆幸自己都坐上车了,又灵机一动,跑回楼上拿了这张卡。当时就想着以防万一,现在倒还真派上了用场。
“萧哥,你,我…”贺礼拿着卡的手都在发飘,组织不好语言的断了声,他感觉天上的乌云今儿都飘进了自己眼睛里。
眼眶涩的又想要开始尿尿。
真踏马不争气。他妈走的时候他还小,没哭。贺向东死的时候,他麻木的领回的尸体,也没哭。阿奶生病住院,张广福大闹病房,借不到钱,他虽难过,愤恨,无力但也都忍住了。
可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里,他怕是要在萧哥面前哭两次了。
“还说没哭?”萧行简指他,又凑近脸前,去盯他的眼睛,“那这是什么?小珍珠?”
他说这话像哄小孩似的,声音软了不像话,贺礼硬生生把泪水挤了回去,“不是。”
“哦,小珍珠没掉下来。”萧行简逗弄似的,了然点头。
情绪被打散,贺礼这下是真酝酿不出来了。他把手心摊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萧哥,这钱…”
贺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虽急需用钱,但也不该萧哥来替他掏,到哪说都说不通这个理。
萧行简去握他的手指,把他的掌心一点一点合拢,“算借你的,我不急用,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
对于贺礼来说很多的一笔钱,零零碎碎凑在一起要有五根手指那么多,他抿着嘴思考,没有言语。
“想欠别人的,不想欠我的?”见他纠结的表情,萧行简了当的开口。
贺礼连忙摇头,“不是……”
“那就是怕还不起?”
这话倒说进了贺礼心里,他垂了眼,是啊,这么大的亏欠他该怎么还,这么多的钱恐怕把自己卖了都不止这个数。
“那要不要写个欠条啊,就写要还不起,就让贺礼一辈子来当我的……”脚边的大黄刚好抬起头,长着大嘴打了个哈欠,萧行简同它对上视线后,突兀笑了下,到了嘴边的话一拐弯,“…小狗。”
萧行简是故意这样说的,他知道贺礼的性子,不这么激他一下,恐怕这笔钱他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小狗?那就是永远待在萧哥身边,只听萧哥的话,帮萧哥打工?
贺礼看了萧行简一眼,身旁的人正单手托腮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眼前的路摆在这里,也没什么能由得他选。甚至贺礼还升起一种,这笔钱如若真还不起,一直待在萧哥身边,倒也不错的想法。
脑海里下好了决定,贺礼当即便起了身,拉开抽屉扒拉出纸和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欠款条约写的很是工整,有零有整的,属于贺礼一贯严谨的态度,就连那句给萧哥当狗都写的笔直笔直的。
萧行简观摩的想笑,随意的看了眼落款,甚至连金额都没看清,就仔仔细细的把纸条叠起来,宝贵似的塞进了兜里。
小孩的卖身契,可不歹好好收着。
有了这笔钱,事情就好办多了,可以说是迎刃而解。
萧行简先是陪着贺礼去了医院,同姜医生确认了手术方案和时间。病房里贺奶奶还没醒,一直在挂着点滴,查房的医师说病人刚抢救过来有些嗜睡,晚上才会转醒。
于是贺礼便去银行取了钱,还给了张广福。张广福不怎么欢迎他,拿到钱就叫嚣着让贺礼赶紧滚,贺礼无所谓,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他想的只是幸好萧哥在门外等他,没听着这些污言碎语。
亲戚那边借的钱也都挨个打了过去,把他加进黑名单的人突然打电话来问,“在哪混的?是不是发财了?”贺礼没理,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从银行里出来的时候,贺礼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债一身轻。
哦,也不能叫无债。正午的阳光又大又亮的,此刻他唯一的债主很是帅气的,正靠着墙壁站那等他。
贺礼就突然想到了两个月前,在宜城破旧的汽车站见到萧哥的第一眼,当时自己还干嘛来着,哦,问他要了身份证。
萧行简听到动静抬眼,就见贺礼又眼神发直的不知想些什么,他走过去,在人耳垂上弹了下,“发什么呆,走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