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潘乔回过头来的时候,琪安早已将目光收了回来,坐得端端正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潘乔忍不住开口:“顾总好像真的病得挺严重。”
琪安没吭声,指尖轻轻转动着杯子,眼神淡漠。
潘乔皱了皱眉,忍不住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吗?”
“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是医生。”琪安语气不急不缓,像是随口一说。
潘乔听着这番话,心里却泛起了些不明所以的情绪。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琪安了。
难道她真的放下了吗?明明上次还觉得她对顾沉是有情的呀。
她低头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丝懊恼。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追问顾沉那些事。说到底,自己确实有些冒失,也该给周宣道个歉,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他的脸。
随后,她又提醒道:“可他毕竟是你老板,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吧。”
“无所谓。”琪安淡淡回道,“合约写得很清楚,他不能无故开除我,不然可是要赔我天价违约金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真不在意。
潘乔听着她这副毫不在意的口吻,和潇洒的表情,心里却愈发拿不准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摇了摇头,只觉今晚酒喝多了,平日精明的脑子竟也转不动了。
干脆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有周宣的联系方式吗?”
*
宋辞将顾沉扶进车里,周宣默契地从另一侧上车。
安置好顾沉,替他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后,宋辞快步坐进副驾驶。
“去医院。”他边扣安全带边吩咐。
“不去。”顾沉低哑的嗓音在车内响起。
“顾总。”宋辞透过后视镜望向后座,眉头紧皱。
周宣这时轻声打断:“没事,回家吧,有我在。”
宋辞见他神色笃定,只好点头,吩咐司机直接驱车前往顾沉的别墅。
夜色深沉,车灯在柏油路上投出长长的光影。别墅静立在半山腰,周围松柏环绕,隐在一片私密林地中。
黑色铁艺大门自动开启,蜿蜒的车道尽头,是一栋极简风格的三层建筑,线条冷峻、灯光温暖,仿佛这座城市中独立于喧嚣的堡垒。
车缓缓驶入庭院,夜风拂过水池边的银杏,树影在石板上摇曳成静默的诗句。
可纵使归处再安稳,顾沉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身上的痛远不及心头的冷,琪安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明明,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总是围着他转,满心满眼都是他的。
“嘶……”他似终于压抑不住,低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门把,在昏黄路灯的照影下宛若枯枝。
他像在地狱中挣扎,想要抓住能把他拉出深渊的光,却终究什么也没有抓住。
*
第二天一早,三人在饭厅用早饭。
顾沉家的饭厅宽敞明亮,长桌上铺着熨得平整的浅灰桌布,银制餐具映着晨光,一切都井然有序。
昨晚宋辞和周宣都留宿在这里,反正房间多的是,住得比酒店还舒服。
“蓉姨,你做的饭真是人间美味。”周宣一边吃一边夸赞,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小周喜欢的话,要常来啊。”蓉姨笑得慈祥。
“要不是离医院太远,我真想搬过来住。”周宣半开玩笑地说。
另一边,宋辞正与顾沉讨论公司的事务。
顾沉总是回应得极其简洁:
“好。”
“可以。”
“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