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声音冷涩,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意。
“唉呀。”
少女故意踩水滑倒,连着浴桶一起倒在地上,带着花瓣的水泼在她身上,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上,那双让人怜爱的眸子愈发突显,阿芜捂着心口喘着粗气,朝谢宴可怜巴巴道:“我走不动了。”
外面,谢宴的手下啧啧两声:
“咱们将军多么守身如玉的一个人,这一次出征,竟然败给了两个女人,阿芜姑娘暂且不论,瞧里面这一个,看这动静,不小啊。”
“别说了,将军耳力极好,肯定能听见咱们在说他。”
“唉呀,你怕什么,将军正忙着呢,哪有空听咱们说话。没准过不了多久,将军就会有小公子小小姐了。”
谢宴听的一清二楚。
他半蹲在阿芜面前,压低的声音如同被林中野兽,撕开黑夜,让阿芜被迫望向他:
“上一次对本将军耍心机的女子,已经被扔到外面喂狼了。”
阿芜心里颤抖了一下,但既然她选择惹谢宴,就有十足的把握让谢宴放过她:“那个女子是奸细吧,我只是普通的巫疆女子,谢将军,当真要滥杀无辜吗?”
她的把握,就是谢宴的良心。
此人表面阴险狠毒,但实际上忠义重情,只要她不是奸细,就算把谢宴惹恼,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虽小,但这点识人之术还是有的。
谢宴给阿芜扔了件披风,道:“穿好衣服,今晚你就睡在卧榻上,不准逾越一步。”
阿芜摸了摸披风,依旧是破庙里他给她的新披风。
谢宴不舍得穿这件。
阿芜得寸进尺,想要睡在谢宴的床上,但又觉得直接说意图过于明显,她挑了个文雅的词:
“我要和你同床共枕。”
谢宴眼神淡漠:“你要自轻自贱,也莫要拉上本将军。”
阿芜:“若是州牧大人派人来听床,看看你有没有陷入他的美人计,你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主簿的声音:“谢将军在吗?”
“将军在,咳咳,你要干什么?”
“州牧大人书房失窃,不知将军这里可有被惊扰。”
“将军他无事,就是在,在……”
阿芜笑了:“帮我把这个叫小盈的姑娘带走,我就帮你。”
命蛊到了陌生地方就会巡视,好巧不巧碰上去州牧书房的朱乱,阿芜猜,谢宴也有秘密。
谢宴没再犹豫:
“成交。”
屋子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污秽不堪之声,女子的娇声一声大过一声,还伴着求饶与恳求。
主簿尴尬地咳嗽了声:“将军似乎是没空,在下明日再来拜访将军。”
谢宴身在军营时,也瞧过两眼混小子们带的春宫图,但从未也不想见实物。
没想到竟是如此。
他坐在卧榻上冥想,少女躺在床上叫着,二人毫不相干。
直到主簿走远,谢宴勒令阿芜停止。
阿芜乖乖应下,径自在床上摸索。
床上虽是一尘不染,可头发这种随时掉的东西,总还能摸到一两根,阿芜听着谢宴的呼吸声,便知道他没睡。
这个人,防备心很强。
阿芜暗道声,这么操劳,会老的特别快的,她才不管谢宴呢,直接躺下就睡着。
第二日,阿芜寻了小盈,见她眼下乌青,便知一夜没睡好,这一晚上,她都在思念家人。
凌家庄是不允许女子,更别说嫁给东夏人,当年小盈的情郎是赶考的书生,意外来到了凌家庄,身上还带着伤口,小盈心软,便救了他。
这一救,就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了。
小盈释怀地吐了口气:“罢了,反正我马上就能回家了,也不管从前的事了,我还记得二伯偶尔外出,也会给我带上一份糖葫芦。真甜啊,我在府里攒了些钱,我也要给小满买点糖。”小盈的二伯,就是凌樵夫,她还不知道凌樵夫已经去世的事情。
阿芜也不想打扰她的好心情:“小满看见你回去,肯定特别开心。”
小盈笑了:“小满肯定也很想你。等我回去,我们常写信。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干活了,不然被老媪看见,又该罚我了。”
阿芜脸色一变,拉着小盈迅速往墙后面一躲,小盈还想问怎么回事,就听见陈继的声音。
“听说昨晚,将军很满意那个女人。”
谢宴:“那个女子,是很不错,本将军若带走,州牧大人不会心疼吧。”
若谢宴是个普通的武将,一个女子而已,送出去也就送出去了,可偏偏是谢宴,楚相曾说过,他看了一辈子人,大多数人他只需要见一面就知道此人的品行。可就这样的楚相,竟也看不透谢宴。
这不是个好招惹的人物,也许以后会成为楚家的大敌。
昨夜书房进贼,也不知是不是与谢宴有关。
陈继:“一个女子罢了,在下不会不舍得。只是昨日书房失窃,在下已经逮到了盗贼。将军猜怎么着,竟是我府上的婢女!还是个西坞女子。这西坞女人啊,表面上柔情似水,其实一肚子坏水,在下可不敢把这样的女子送给将军,且得留在府里,慢慢调教呢。”
“本将军常年处在军营之中,教人的本领还是在的,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不不不,将军,在下所说的调教,可不是皮□□子。”陈继声调拉长,像是磨人的斧子,慢慢道,“这女人啊,就得折磨,才能听话。”
小盈脸色唰得一白,经不住腿软,跌倒在地上,发出声响。
谢宴和陈继看过去,只见阿芜扶着瑟瑟发抖的小盈。
“怎么回事!”陈继骂道,“你们二人怎会在此处!来人,给我拖下去!喂了解药后,和毒蛇关在一处!”
阿芜微微歪头疑惑,既要喂解药,又要和毒蛇关在一处,杀不死人,倒是要把人折磨死,这也不是正常惩罚人的法子,难怪小盈怕成那样。
谢宴大步上前,稳稳地挡在阿芜面前:“州牧大人,这是本将军的人,你管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