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失态质问。
鲜少有人能这么让他失态,这人是唯一一个让他一个在再而三破例的人。
车上还能是谁,是秦牧前不久巴不得躲一辈子的前男友,谢晏清。
秦牧见到这张依旧坦然自若的脸气得牙痒痒。
另一位当事人就显得淡定得多,他甚至还回着秦牧刚才冒失的问句反问道:“怎么不能是我?”
秦牧:……行,你背景够硬,您牛。
才停没多久的雨又开始稀稀拉拉地落了下来,秦牧知道耽误不得,没跟谢晏清接着闹下去,把背包往谢晏清身上一扔就钻进了车里。
秦牧心里是不服气的。
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也是在车里,只是这回前排多了几个秦牧眼生的人,不好在他们面前和谢晏清闹腾。
他赌定了谢晏清就是死鸭子嘴硬。
仔细回想来,他忘记谢晏清十几年谢晏清都能始终保持着他那变态人设对他监视,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和他分开?当时在岛上那段时间他明明也很享受。
他肯定又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不知道。
他猜。
这次的“偶遇”让他更坚定了心中想法,换做别人秦牧都能笑自己是有多自恋能歪想到这一层。但是在谢晏清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
“你来这里要待多久?”秦牧问。
谢晏清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找话题和他聊,回道:“一周左右,把事情处理完就走。”
秦牧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他们那个项目短时间也处理不完,大概又要等上一两个月他才能回海市。
开车的司机大概是村里人,对路上的路况很熟,甚至不需要开导航。
于是车内除了几个人的呼吸声,就是轮胎碾过泥泞的飞驰声。
秦牧浑身不自在,他最受不了这样的寂静。
他宁愿身边能有个像林应辰那样的24小时停不下来的碎嘴子。
他也不指望谢晏清能变成这样,只好再度捡起话题:“我是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你。谢晏清,你还挺有权?”
他好整以暇地挑眉,望向另一边的谢晏清。
“只是认识几个朋友,我就是个商人。”某人低调不承认。
秦牧心里呸了声,信他就有鬼了。
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秦牧才继续追问:“你来着干什么,好好的谢总不当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荒野求生啊?”
雨势逐渐增大,男人也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窗外挪动,重新审视活泼异常的秦牧。
“看什么?”秦牧问。
谢晏清没急着回答,反而有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个遍才道:“怀疑小秦总是不是鬼上身了。”直言不讳。
他是懂得怎么毁气氛的。
秦牧也不奢求现在谢晏清能说出什么他想听的话,毕竟车上人都还在,要是真毫不避讳说一些不着调的暧昧情话秦牧才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人调包了。
昏黄的光线和摇晃的车都叫人昏昏欲睡,再加上秦牧昨晚一晚上没睡更是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看了眼车窗外一晃而过的绿植,又给张经理回了个消息才将手机重新塞进电脑包里。
“待会儿车到山下了叫我。”秦牧迷迷糊糊道。
谢晏清:“嗯。”这回应得很快。
路程无疑是颠簸且遥远的,这两日的来回奔波,秦牧就算身体素质再强也有点吃不消。
他本想着趁车子还没到能多休息会儿,没曾想,意外抢先一步到了。
秦牧心里那股不安感更大了,甚至有些心慌。导致他疲惫的身体中途醒了过来,车上放着惬意舒缓的纯音乐,谢晏清靠在车椅上闭目浅眠。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谢晏清也跟着睁开眼。
双目对视,谢晏清张嘴无声问:“怎么了?”车上另外三个也睡着了,整辆车都透露着一股温馨的睡意。
越是这样秦牧心底就越发不安,但他面对谢晏清的询问还是只摇摇头,说没事。
大概是没休息好,有些心悸。
谢晏清见问不出什么,也没再多问。
雨水冲刷车顶的水声太大,吵得秦牧整颗心一团乱麻,不安感被雨声无限放大。
“我……”秦牧实在有些憋不住,正想向谢晏清说出心中顾虑的时候,他的视线很快被车窗外的景象震撼,双眼漫上恐慌,用尽毕生最快的语速对司机大喊:“快踩油门!是泥石流——!”
声音刚落,他已经看见贴近车窗的泥浆,听见成吨泥水带来的震动。
千钧一发之际,秦牧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反应,他长臂一伸将人大力拉到怀里。也是在这个瞬间,土黄色泥浆从侧面将这辆车完全活埋了。
在意识完全丧失之前,秦牧轻飘飘地想,前年欠他的一条命,现在他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