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相纸的边角已经褪色微微泛黄,有的色彩鲜明像是这两天才打印出来的。
这些成百上千的相纸上只有一位主角——全部都是秦牧。
有他的侧脸、自拍、背影,有他在混杂灯光下搂着夏兆的、大学时期还一头黄毛坐在教室打瞌睡的……还,还有——他小学和人打架的照片。
密密麻麻,这些照片几乎从他小学蔓延贯穿到他现在。
他压根不知道这些照片是谁拍的、用什么拍的,他的生活在这里没有一丝隐瞒。
城堡是谢晏清的。
而这些“作品”的背后主使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秦牧不毛而栗,后脊背漫上层层凉意,似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道锁住了脖颈,发不出丝毫声音,怔怔望向房间里的监控画面。
“滴呜——滴呜——”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响彻整栋城堡,秦牧像是一座雕塑站停在房间的正中央背对着门。
一动不动。
谢晏清冲进长廊望进322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心脏几乎骤停。
……
“小牧……”谢晏清喃喃道,气息因刚才疾跑的行为而变得不稳。
墙上四四方方的屏幕透出光亮将秦牧背影的轮廓线勾勒得极为显眼,同时也更加令人不安。
警报在谢晏清到来前就已经被强制解除,此刻天地间万籁俱静,谢晏清望向秦牧沉默的背影他嘴唇一张一合却失了声。
极致的静将他们二人浸泡,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秦牧。”
他又唤了一声。
这时,那座屹立在房间正中央、沉重的雕像终于像是有所反应一般地动了动身形。
他没有转身,视线也不愿意施舍,只扯着自己干涩的嗓音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但房间内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谢晏清垂在腿边的右手微曲,没怎么隐瞒地说了出口:“十四年前。”
这个答案甚至比秦牧预想的还要更加往前,他原本准备好的问话都被这一句心理防线外的答案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十四年前他才九岁。
谢晏清站在秦牧身后不远处,不敢靠得太近怕让秦牧应激,却也舍不得离得太远观察不到秦牧的小动作。
大概他自己也觉得十四年前这个时间太过惊世骇俗,主动往后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牧。”
当事人转过身,用极为平静的目光与他对视,在等他的答案。
长时间未修剪的头发遮住了眉毛,只露出他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
谢晏清心中有一瞬的后悔。
不过转瞬即逝,就算重来千万次他也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忘记了……”这句话音量很小更像是谢晏清说给自己听的,可惜周遭的气氛过于死寂使他这句话一字不落全部落入秦牧耳里。
忘记什么?
他和谢晏清在他19岁之前还有过交集??
秦牧没有贸然打断谢晏清的陈述,在自己脑海里将自己二十几年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想起来他小时候和谢晏清有过什么交集。
谢晏清看出他地疑惑,用理所当然的的语气替他解答:“不记得很正常,毕竟那个时候你还小之后又生了场大病选择性地遗忘了过去。”
“我们的初遇不是在那所大学,而是在,”谢晏清双眸慢慢失焦,陷入某种回忆当中:
“一个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