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训诫批评的话都被这一句反问给打断,接着秦牧的脸色变得古怪一会儿白一会儿绿的。
……谢晏清知道他要离开?
仅这一句话就让秦牧本就不平静的内心恍若搅起惊天海啸,他望进男人的眼睛顿时说不出话来。
谢晏清双眼诡异的平静,偏偏秦牧就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下翻涌的强烈情绪。
死寂的气氛在两人间散开,谢晏清浑身湿透衣摆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掉水,他瓷白的脸暴露在光下还是一如既往令人心动,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是高处不胜寒的冷漠,它闪着细微的光像是海面上绸缎一样的光斑,在期待着什么。
见到此幕,秦牧心脏被什么东西触动,想要离开的话全被堵在喉间。
“什么时候知道的。”秦牧的声音掺杂了点沙哑,他想问的有更多,他想问为什么谢晏清明明知道他要走却没有阻拦,在他消失后还偏执地跳下去。
“两周前。”谢晏清没有隐瞒,眼睫垂了下来。
两周前……从一开始谢晏清就知道他离开的计划了,两周前……秦牧忽地想到那次他被谢晏清缠着昏天黑地地做。
秦牧嘴角抽了抽,难怪那次谢晏清的架势势要将他榨|干,原来是知道他要走了。
“找不到我人你跳什么海。”秦牧沉不住气,还是将这话问了出来。谢晏清是傻子吗,海有多危险他难道不知道,就算是要离开这里他怎么可能游回去……又不是失了智。
以谢晏清的性格找不到他人不应该第一时间叫人搜查吗,为什么会直接跳下来。
况且……当时秦牧看得清楚,谢晏清他压根就不是在找人,他那个往深海下潜的趋势到更像是在寻死。
这个想法冒头,将秦牧吓了一跳,谢晏清?寻死?怎么会……
但他亲眼所见的画面又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他的揣测并不是没有依据。
秦牧希望能从谢晏清的嘴里听到另一种答案。
“找你。”谢晏清说这话的时候垂在两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秦牧能看见他挂水的睫毛一抖一抖。
撒谎。
秦牧没将话揭穿,问完这话他也不再问别的了,只默默注视着谢晏清。他身上穿的衣衫因为被打湿,拖着海水的重量将他整个人的身形勾勒出来。
“两个月,”谢晏清开口打破两人的沉默,“只要陪我两个月我就放你走。”
说罢,谢晏清像是怕秦牧会不答应,又在后面加了句:“届时我们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秦牧听到这话反而高兴不起来,他皱皱眉反问:“你认真的?”
这么大费周章把他弄到这来就是为了让他住俩月就完事了?
“嗯。”谢晏清回。
何苦呢,秦牧轻叹。
就算在这里和谢晏清住上两个月,性格不合适怎么挽回,只会加剧矛盾。
谢晏清性格太过内敛,什么事都不懂得先开口,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懂谢晏清的内心。
死缠烂打会让爱变质,让两个人都痛苦折磨。
“你忘了吗。”谢晏清说,“说来海边住城堡,这些你都忘了吗?”
谢晏清的语调很慢,像是在叙述什么故事娓娓道来。可惜的是被问话的人一概不知,顶着张茫然的脸“啊”了一声。
秦牧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来海边住什么城堡了?他没有一点印象。
“算了。”谢晏清闭了闭眼,没指望秦牧把丢掉的回忆再捡起来,结束了这个没由来的话题。
看着面前人垂眸不语,全身都撒发着湿意,一股可怜的劲。
一只落水的猫,还要强装镇定站在他对面。
……唉。
瞧见谢晏清的模样秦牧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抵不过心软对着还在那发着抖的某人说:
“回家吧。”
谢晏清耷下去的眼皮又张开:“?”
秦牧在前面走发现身后的人还愣在原地没有动作,于是回头招手:“别泡水泡傻了,走啊?”
谢晏清抬步跟上。
不走了。
谢晏清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上扬的笑意,很快就销声匿迹,走在前的秦牧毫无察觉。
好心软可爱的宝宝……他怎么舍得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