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不搭腔,这样类似的问题林应辰明里暗里问无数遍了,甚至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关心他的感情状态,他甚至怀疑林应辰是不是被某人给买通了,不然按照他的尿性怎么会逮着一个分分合合的问题问这么久。
秦牧在这几天想了很多,也觉得不怎么恨谢晏清的冷暴力了。新鲜感谁都有,现在谢晏清消失在他生活里也没造成什么影响,他不照样吃嘛嘛香。
秦牧对这段感情也早就倦了,只不过每每回想起南极洲那次的雪崩,他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倍感愧疚。
手机屏幕亮了又关,关了又开。空白背景上聊天框已经打好的几个字迟迟没有发出去。
“分手吧。”
秦牧分不清是刚才自己手抖了还是身体在这么长时间的纠结后给出的回答,总而言之这条消息在消息框待了大半天终于被发送出去。
“嗯,分了。”他隔了好一长段时间才回答了林应辰。
在消息发出的那一刻,身上某种枷锁被解除让秦牧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息屏,那个百八十年都难得回信的谢总居然秒回了。
手机叮咚声响,秦牧看着弹出的消息有片刻失神。
谢晏清:这句话当面提。
谢晏清:否则我不会当真。
秦牧短暂的、陷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
搞什么。
秦牧冷嗤。
不置可否的是,他还是被这句话动摇了分开的意志。
……
谢晏清出差了整三个月,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之前合身的大衣如今挂在他身上好似宽大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不是秦牧该在意的事情了,他今天是来分手的。
两个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回到这里。
谢晏清走在前面开门,秦牧则跟在身后站着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明明是几个月前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却好似经年隔世。
连带着秦牧都有种恍惚感。
像是回到了之前两个人还在热恋期的时候,两个人逛完超市谢晏清提着一大袋买回来的东西走在前面开门,他则是跟在后面乱转。
袋子里大部分都是他爱吃的菜和零食。
楼道空旷安静,只能听见电子锁滴滴的开锁声。
不多久,又或许只有短暂几秒门就被打开。
客厅里的风景一览无余。
还是熟悉的摆设,什么都没有变。
桌子上还有很早之前没吃完的半包饼干晾在那没人收拾。
这段时间连打扫的人都没有来?
秦牧有些不太敢确信眼前所见,毕竟谢晏清有中度洁癖,不算过分严重但是受不了明显的灰尘和垃圾。
像这把房子落在这一个月不叫人来打扫这种事明显不太可能。
要么是没想到他会从这里搬出去,要么以后都不打算在这住所以就不在乎环境干不干净。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依照第二天就能送摔坏的东西的替代品的速度,秦牧搬出去的消息最迟不过一天就能传到他耳里。
秦牧没让自己深想。
今天唯一目的,就是分手。
这不算是什么难事,毕竟只要说出分手两个字就行。
两个人感情到这种地步两方都有责任,说分手实则是对两个人的解脱。
或许谢晏清让他当面提也只是觉得是在手机上提结束不够正式,虽然这两者在秦牧心里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一样的结果。
见谢晏清去倒水,他干脆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说完就走。”
谢晏清接水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听秦牧的话依旧自顾自将两杯饮用水接好。
望着放在自己桌前的水,秦牧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这个整半个月都想说出口的几个字。
谢晏清也跟着不说话,空荡的房子好似有阵狂风在拉扯着秦牧略微摇摆的心,势要更改他早就定下的决心。
这是第二次秦牧觉得这个房子空荡。
上回是谢晏清出差那天。
秦牧望着水杯里透明的水出神,没一会儿他神色正了正对着谢晏清说:
“谢晏清,我们分手吧。”
语气认真,甚至双眼都极为严肃地望向谢晏清的眼睛。
谢晏清双瞳漆黑只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像是两个无底洞在里面酝酿着可怖的风暴。
秦牧看不出他的平静外表下不断壮大的恶欲。他没什么耐心,等了十几秒见人不答应也没再追问答案。
这态度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
秦牧起身,什么也不说,转身就想离开。
茶几上两杯水只隔着二十厘米的距离,一致的高度一致的沉默。
“秦牧,我给过你机会了。”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牧没听清男人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危险悄然而至。
身后传来一阵凉意,秦牧凭本能地往前跨步跑至门口,转眸迎接上男人干脆果断的一掌。
疼痛和眩晕同一时间落下。
完了。
这是在黑暗完全降临前秦牧内心最后一句想法。
男人接住秦牧软倒下的身体,轻声叹息:“怎么还想跑。”
浓烈黑色的欲、望凝聚成他奇诡漆黑的瞳,男人搂住爱人温热的身体,依恋地在他脖颈蹭了蹭。
真可爱,真想一口一口全部吞掉。
他抱着人的双臂轻微颤抖,浑身的毛孔都在颤栗。
一双泛着凉意的唇盖在秦牧额间。
不乖的小狗,该罚。
……
再度醒来,秦牧眼前漆黑,被黑布绑住视线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记忆只停留在眩晕之前,谢晏清不留力道的一劈。
现在后颈都一阵酸胀。
嘶……这是下死手了。
秦牧脑补大半的血腥报复戏码,最后才发现身上一阵凉意,居然不着寸缕。
?!
???
周围很安静,不是在闹市也不在大街。
可以排除谢晏清将他扒光丢街上让他裸奔的这种报复方式 。
身下是柔软的大床,秦牧的嘴被宽大的胶带粘着,压根没有任何开口呼救的可能。
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着,丝毫不能动弹。
秦牧:……
绑架?
还是把他给卖缅甸当黑奴了?
“唔唔……?!”秦牧从喉间发出几声吭响,希望能得到这个房间其他人的回应。
折腾了十几分钟,周遭的气氛如冰一般凝滞。
看样子是没人了。
就在秦牧磨蹭双手试图挣脱开腕间死绑的麻绳时,房间里倏地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是一声很轻的叹气,秦牧还从里面听出了某种无奈的情绪。
谁?!
这个疑问很快就被解答——
“别乱动,小牧。”冰凉的指尖落在他肩膀,顺着肌肉脉络往下最终按在他腹部似是要让他安静躺好。
这道熟悉的声线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认得。
秦牧咬牙切齿。
谢,晏,清。